顶着菠萝头的马脸

欢迎来到只有我知道的世界

参商

twinklewang:

*伪现实向,he完结,全文2w4


*所有情节都是我编的,大家看文可以代入感情,但不要上升真人,谢谢配合


 


 


谁念这天地玄黄,算不到动如参商。


 


“俊凯,明天下午的飞机改签到早上了,你赶完通告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正在温习台本的王俊凯不禁一愣:“北京的发布会不是后天早上吗,去那么早干什么?”


经纪人Cindy寡淡的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默了片刻,才道:“就是因为怕剧组那边临时有安排,早点去比较保险。”


“能有什么安排?”王俊凯很轻地动一下眉,抬眸,目光淡淡却审视般地锁住对方的眼睛,“剧都拍完了。”


Cindy嘴角噙起的笑有一丝僵硬,吞吞吐吐地说着:“嗯,这个嘛,导演说......”


王俊凯脸色逐渐冷了下来,不再给她忖度的时间,径直打断道:“王源他是不是明天也去北京?”


“没有......”Cindy下意识地摇头,“他明天......”


“是不是?”王俊凯的视线牢牢地攫住她的。


“对。”对方在他逼视的尖锐目光终于躲开视线,低声应了。


“他是几点的飞机?”闻言,王俊凯轻蹙的眉头又皱了皱。


“跟你差不多时间到首都机场......”Cindy似乎顿了一顿,才有些无奈又温吞地说,“你算算你俩多久没见面了,现在航班的消息一出,网上都炸成一片了,就等着你俩双人呢,不然也不至于避之不及。”


王俊凯面上神色平淡,薄唇唇角却勾起一个有些讥讽的笑,低头将台本翻了一页,手指捻着页角,揉得纸都有些皱。


Cindy看在眼里,不禁叹了口气:“俊凯,你呆在这娱乐圈不是一天两天,不会不懂其中的规则。你的剧最近在宣传期,需要与女主那边增加互动,与之对应的呢,和源源之间的联系越少越好......不然等剧开播了,cp粉那边一闹起来,可还得了?”


“所以,我们连面都见不了了?”王俊凯蓦然从台本间重新抬起头,眸色清冷地反问。


“你俩不出现在一个画面里,热度就不会炒起来......你就当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好不好,等发布会结束了,你俩想怎样,我绝对......”


不想王俊凯却只淡淡一哂,动着浅色的唇瓣,说:“随你们吧。”


Cindy在他这疏离的一笑中有些怔住,半晌,才讷讷道:“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生气管用吗,最后不还是得改签?”


“哎,你......”


“还有别的事吗,我该背台词了。”王俊凯把台本在面前一摊,难得有些幼稚地下了逐客令。


“那你......”Cindy咬了咬唇,叮嘱道,“你记得结束后早点休息,等一下我就把改签的消息发给你。”


良久,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好。”


 


 


当晚赶完通告已是深夜十点,王俊凯忙得心烦意乱,从Cindy离开后就没看过手机。


从录影棚里出来,他才得闲看了眼手机,Cindy已经把改签的消息发来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十点半抵达北京。


王俊凯为自己团队的良苦用心觉得无奈又好笑。为了避免像半年前那样,因为自己的误机又阴差阳错地造就和王源的双人机场,他们这回把航班提前了整整三个小时。


手指往下百无聊赖地翻着,新消息多半是广告,或者行程方面的通知。


直到看到王源那条微信,他的指尖才是一滞。


“你明天一点四十到北京是吗?”


王俊凯沉默着想了想,回道:“嗯,你明天也去北京?”


那边应该也下班了,很快回复过来:“对啊,跟你差不多的时间到,这回应该能碰上了。”


按照王源那脾性,这会儿八成还在收拾行李呢。


王俊凯一想到小家伙边竖着耳朵等手机提示音,边往行李箱里一股脑地塞着内裤袜子,手忙脚乱的模样,眼底便化开一潭温柔暖意,问道:“你下个月不是艺考了吗,还到处乱跑?”


隔了一会儿,那边说:“就之前那个青年志愿者,让我到北京的一个小学走访,好像要上央视的,不能不去。”


“那记得把作业带上,晚上在宾馆里能写一点是一点,不要偷懒。”


“知道,卷子已经装包里了,我比两年前的你有用功多了好吗?”


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语气,不就因为上回月考进了班级前二十吗?


王俊凯嘴角扬起细微无奈的笑意,回道:“大佬,你可是放了狠话要拿文化课碾压所有艺考生的好吗?”


“嘁。”单单一个字,却能想象到对面那绷不住的嘴角,还有乌润明亮的眼睛。


王俊凯一边笑一边掀起眼帘瞄了下时间,时针已经逼近十一点了,想到第二天两人都有一堆工作要忙,便说:“行了不闹了,早点休息吧。”


“好。”


不一会儿,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就再说一个事,今天班主任让我们填了目前的毕业意愿,每人写一个。”


王俊凯默读了一遍消息,缓缓勾起了唇:“唔。”


“我写了北电。”


他那抹温热的笑意依旧凝在唇边:“昂,你跟我说了多少次了。”


“以前都是口头的,这是我头一回板板整整地写在纸上。”


他的笑意还在加深:“这么想来当我学弟?”


“你说呢?”


就这三个字,却让王俊凯疲惫了一整天的心,像黄油融了似的,簌然软了。


“那行啊,你来肯定没问题。”他说。


那边却对这边的心潮起伏毫不知情,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到时候你就在北电门口挂个横幅,‘王源同学,北电欢迎你’。哇,想想都牛逼的不行。”


“哈哈哈,轮不到我,我们学校那帮小粉丝早帮你张罗好了。”


“那不一样。”对方有一丝执拗地答。


王俊凯盯着这条回复,盯着盯着,眼睛微微一弯,说:“好,等你来了,我就在开学典礼上说,‘王源同学,欢迎回家。’”


王源却没听懂他的意思,傻乎乎地问:“......什么回家?”


“不是你在那些凯源文里说的吗,”王俊凯嘴角戏谑又得逞的笑容简直压不下去,“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家。”


王源:“......”


王源:“我要睡觉了。”


王俊凯终于绷不住了一般,肩膀也抖了几抖,大笑着回复道:“哈哈哈哈行你睡吧,晚安好梦。”


那边却是恼得再没消息过来了。


 


 


第二天,飞机还是不负众望地晚点了,王俊凯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


团队一行四人从VIP通道里出来,经过用餐区时,王俊凯侧首望了一眼那家熟悉的日式拉面馆,将口罩往鼻梁上一提,低声道;“我有点饿了,想先去拉面馆吃碗面。不会有事的,这家老板认得我,店里人少也清净。”


Cindy却不太赞同:“还是先去酒店吧,趁现在没什么粉丝。”


闻言,王俊凯浓黑的眉向中间拢起,有些不悦地问:“北京堵成这样,什么时候能到酒店?”


仔细掂量了一会儿,Cindy才妥协道:“那行,我让小刘跟着你去,我们到车上等着。车在停车场A区,灰色本田,你认得的。”


“嗯。”


两人到拉面馆的小包间,一人点了一碗软骨拉面。


吃了半碗后,王俊凯想到明天早上的发布会要穿西装,还是搁下了筷子。等小刘吃完的间隙,他又喊来服务员要了两碗豚骨拉面打包。


出店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王俊凯敛眸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若有所思,视线在周遭逡巡了一圈,冲身边的人道:“小刘,我临时有点事,这两碗拉面你帮忙拿着。再过半个小时,你就到停车场入口那儿等我,我一会儿抄近路过去。”


小刘是新人,自然不敢得罪老板,心里觉得再不对劲儿也不敢摆到明面上说,只能抿一抿嘴,不大放心地问:“......什么事啊凯哥,Cindy姐让我一路跟着你。”


“不方便讲,以后你就知道了......总之别跟着我,就到停车场那儿等着,两个人目标大,我有经验。”


小刘小声应着:“哎,行。”


“还有,要是Cindy姐打电话问你,你就说我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好。”


“谢了。”


王俊凯冲他轻轻展眉示意,旋即压低了帽檐,转身快步走到VIP通道的出口,小心绕过几个已经在候机的粉丝。


一位空姐眼疾手快地拦住他:“哎这位先生......这里是VIP出口,不能......”


话音被生生咬断在齿间,她看到了鸭舌帽下那双静水流深的桃花眼。


“你——”


“嘘,”王俊凯冲对方微微摇头,黝黑的眼仁中倒映出一丝乞求的味道,“帮帮忙,我和我的助理走散了,这一道被粉丝跟着......能让我从这儿进去躲一下吗?”


“那......”年轻的姑娘被他的桃花眼盯得有点脸红,垂眸让开一点位置,“那你进去吧。”


“谢谢,”王俊凯先往通道里迈了一步,又驻足问道,“多问一句,里面哪块儿人少......嗯,最好是没人,能自己躲一阵儿的?”


空姐转着眼珠想了想,侧过身殷切地朝某个方向一指:“卫生间拐角那里有个休息室,门能反锁。”


“谢谢你,”王俊凯冲她弯了弯漆墨般的眼睛以示感谢,用低沉的嗓音道,“麻烦帮我保密。”


姑娘虽说守着VIP通道,估计也是头一回和明星离得这么近说话,这会儿已经飘飘然了,只知道酡红着脸,不住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保密。”


王俊凯又朝她微微颔首,才大步流星地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先推开门确认了一遍休息室里没人,才长身斜靠在拐角的墙边,安静等着。


几分钟后,广播里传来飞机着陆的消息,王俊凯听着不远处粉丝们蠢蠢欲动的声音,给王源发了消息过去:“到了?”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你有点神的嘛,我刚落地。”


“嗯,”王俊凯回道,“我还在贵宾通道这里,你出来就能看到。”


“......你还没走啊,等很久了?”


“我也刚到。”


“哦,那你小心点粉丝。”


又等了十来分钟,通道尽头才传来箱轮碾过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王俊凯从手机屏幕上迅速抬起目光,一眼便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女助理,还有史强断后,穿着一件绿白条纹T恤的青年则被夹在两人中间。


女助理看到不远处戴着口罩的王俊凯后,脚步微微一滞:“前面怎么有个人?”


“啊?”史强也跟着抬头,霎时间愣住了,半晌,才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源儿?俊凯他怎么......”


“唔......”王源没有戴口罩,听到史强的声音,正黏在某人身上的视线啪地落到地上,有点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们在这稍等我一会。”


史强拧着眉毛叮嘱道:“出口那儿就有粉丝。”


“知道,”王源嗓音嗡嗡地小声应着,“我会小心。”


因为粉丝还被堵在出口,看不到通道里面的情形。王源当机立断地拉着另外两人到了他们视线的死角,疾步走到王俊凯跟前,语气中不免带了丝埋怨:“诶,你怎么在这儿等着?太容易被发现了......”


王俊凯却伸出温热的掌心,不由分说地攥住了他的手腕:“你跟我过来。”


“呃,可是......”王源不禁为难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两人。


王俊凯对那新来的女助理并不熟悉,只拿平静却不容拒绝的的视线望向史强,说:“给我五分钟。”


“......”史强叹了口气,一边揉着皱得酸疼的眉心,一边冲他俩摆了摆手。


王俊凯旋即反手推开休息室的门,一把将人拽了进去,开灯,关门,落锁。


王源任他拽着自己进屋,看他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站在门边有些惊讶地睁圆了眼睛:“......你干嘛?”


如果是别人,像王源的防范意识这么强,连房门都不会靠近的,更别说任凭对方把自己拖到里面,还把门上了锁。


可那是王俊凯。


所以他只是怔怔地问了这一句。


休息室里的灯光昏黄而幽暗,衬得王俊凯那双黝黑的眼瞳格外幽深。他摘了口罩和帽子扔在地上,目光轻轻落在王源的脸上流转片刻,又抬起了双臂,一手垫在对方身后,一手扶住对方的肩膀,轻轻推到了门上。


王源背抵着门扉,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脑袋靠近,又微偏过几寸,眸光稳稳地落进自己的眼睛。


王俊凯单薄的唇际翕动,用低柔的嗓音念道:“两个月零八天。”


王源因为两人过分拉近的距离而耳根发烫,在他力所能及的动作里,只懵懵地眨了眨眼:“嗯......?”


王俊凯笑着微窄了眼廓,温热的吐息洒在王源唇边:“装傻?你自己想想,不是闭关,就是到处飞来飞去的见不着人,把我一人晾着挺爽的,是不是?”


王源听罢有点委屈地瘪嘴:“你高考那会儿不也一样,几个月都碰不到。”


“唔......开始翻旧账了?”


“而且你上个月不是一直在剧组拍戏吗,一天到晚连轴转的,哪里顾得上我?”


王俊凯眸光一凛,倏忽间将两人的距离缩短至零点几公分,是鼻尖碰着鼻尖的程度,他咬着齿缘把话音一个个挤出来:“你还挺有理的么......”


“没理。”王源心虚地抿起唇角。


王俊凯顿了顿,才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


他将嗓音压得很低,似乎连声带都携了丝沙哑的余韵:“知道没理就好。”


紧接着,脚尖相碰,四目相对,狭小的休息室里温度陡然上升。


王源一双纤密的眼睫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就扑在下眼睑上。


王俊凯嘴角掀起一弯小小的弧度,摸着对方清瘦的下颌,蛊惑一般低声呢喃。


——“闭眼。”


王源应着那道低沉的嗓音,安静地将两片睫毛落了下去。


王俊凯一只手压在他的腰上,朝自己轻轻一带,倾身吻住。


那两瓣唇和记忆中一样柔软,温度却是微凉。


王俊凯含着王源的唇瓣轻吮,又渐渐不满足于此,用舌尖攻破了嘴唇温柔的防线,探入唇缝与齿列,卷住对方柔韧的舌头纠缠。


干燥的唇面被沁出的津液濡湿,逐渐变得灼热,吻也开始失去控制。


在某个沉睡的部位苏醒前,王俊凯敛着波涛汹涌的眸子,一狠心刹住了车,将自己从王源绵软湿润的口唇间生生挣了出来。他将脸埋在对方泛着皂香的颈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两人全程顾忌着彼此在众人面前的仪态,力道有所收敛,除了嘴唇隐隐约约泛了些红肿,再没有别的破绽。


只是王源那双潋滟着水光的眼眸还是瞒不住外面两个人的。


王俊凯看着王源的眼睛,乌湛的眼底便漾起一圈浅淡的宠溺,他曲起右手的食指,在对方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说:“这把儿回了重庆,就安心准备考试,听到没有?”


“昂,听到了。”王源悄悄别开湿漉漉的眸子,闷闷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


王俊凯无声望着他红晕未褪的侧脸半晌,蓦然有些低沉地笑起来,接着附到对方耳边,一字一顿道:“我在北电等你。”


“......嘁,”王源故作不屑地撇撇嘴,眸色却是清澈明亮,他略一停顿后,又问,“对了,你晚上回公司吗?”


“回吧,不一定。你呢?”


“我得回,要和他们商量报考的事。”


“嗯,”王俊凯认真地点点头,又敛眸看了眼时间,说,“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啊......好,”王源急急忙忙整理好被揉乱的衣服,眼见着王俊凯把扔在地上的帽子和口罩捡起来一一戴上,才后知后觉地问,“我们一起走吗?”


王俊凯的动作一滞,才抬起下巴,朝他微扬着眉:“不然呢,我眼巴巴在这儿等你这么长时间,最后还得分头走?”


两个人一起出了休息室,和门口等得脸都绿了的史强打了照面,先点一点头示意,接着便心照不宣地并肩向外走去,史强和那个女助理连忙跟上。


从拐角拐出的瞬间,通道另一头就传来粉丝们的尖叫声,几道闪光灯也倏忽间大亮起来,晃过他们的眼睛。


“王源,王源!”


“啊......那是王俊凯吧!”


“卧槽!卧槽!是凯源!”


女助理拖着一箱行李,史强一个人勉强护着他们往外走,机场的保安则拦住了一众粉丝,维护着通道内的秩序。


等到了分岔口,王俊凯和王源短暂对视了一秒,王源很快神情寡淡地避开了视线。


擦肩而过时,王俊凯蓦地伸出手,很轻地拍了下对方的手背,然后直接朝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所幸这个时间,在现场候机的基本都是王源的粉丝,没有几个人跟上来。


王俊凯安全脱离了人群,在停车场的入口见到了等得脖子都要折掉的小刘。


“抱歉,等很久了吧。”


小刘跟在他后面,苦着张脸小声抱怨:“哥,怎么去那么长时间啊?Cindy姐可把我骂惨了。”


“对不住,”王俊凯等他跟上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给你加工资。”


他们悄悄进了停车场,确定没有粉丝跟上来后,麻利地开门上了本田车的后座。


Cindy坐在前排,整张脸都是青的。她死死捏着手机,回过头,用目光深深地扫过后座王俊凯的脸,低声问:“爽吗?”


王俊凯先是怔忪了一瞬,才有些无奈地笑起来:“还行。”


Cindy被王俊凯这没事人的模样气得急火攻心,拿纤细的手指一抖一抖地指着对方道:“你......你说说,为了剧组宣传忍两天怎么了?”


“姐,”王俊凯淡淡地吁了口气,知道这一回自己躲不过了,便平心静气地答道,“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忍,都快忍成习惯了。这一回因为某个原因分开走,下回总找得到别的理由,没有头儿的。我和王源的事情现在还见不得人,我知道,可总不能连见个面都遮遮掩掩的吧?我俩对彼此也有最基本的责任。”


“俊凯,你对王源是有责任,但你身为一个艺人,也要有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你什么时候胡闹都行,但宣传期不可以。”


Cindy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她是一直拿王俊凯没办法,可是公司有。她也不是存心为难他,只是心疼自己的艺人要被公司罚。


可归根结底,选择权还是在王俊凯。


她也只能说:“算了,我们先回宾馆,晚上和剧组那边吃完饭。其他的事,等回公司再说。”


 


 


晚上,王俊凯的团队和剧宣的负责人在一家星级餐厅吃晚餐。


开宴的时候,双人机场已经上了热搜,王俊凯在机场拍王源手背的那一下,被几个眼尖的粉丝拍了下来,照片被转发了几万次。cp粉因为两人间的互动激动得忘乎所以,两家的单人粉丝则骂得不可开交。


为了配合第二天的发布会,剧组本来准备让女主角发一条微博,王俊凯负责评论,从而引起网民的关注与议论。


可眼下由于凯源双人机场的热度居高不下,男女主角的互动只能推后。


席间,导演和制片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不出意料的,晚上一到公司,王俊凯就被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王源刚在那所北京的小学结束采访,回程的路上看到了微博上已经蹿到实时第三的双人机场的热搜,是有些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早就习惯了外人将自己和王俊凯摆在一起讨论,也习惯了千姿百态的赞誉与谩骂。即使见到再不堪入目的言辞,他的眉头也不会动一下。


可当他在漫天遍地的议论与争吵中,看到零星几条关于王俊凯新剧的宣传被耽搁的言论时,还是微微地蹙了眉。


回到公司,史强和女助理先去宿舍放行李了,王源于独自一人前往会议室的路上,碰到了正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徘徊的Cindy。


Cindy拿高跟鞋的鞋跟一下下敲在砖面上,正一脸忧愁地发着呆。


她循脚步声抬头,见到换了一身黑色行头的王源,便笑着颔首:“小源儿,回来啦。”


“Cindy姐。”王源也掀动唇瓣,同她打了个招呼。


因为王俊凯的原因,他和Cindy之间还算熟稔。


“挺辛苦的吧,听俊凯说你最近都在备考,还要为了工作到处飞。”


“唉,也还好,都习惯了......”王源冲她温煦又无害地微笑,又问,“俊凯他人呢?”


“唔......”Cindy朝办公室里使了个眼色,“在办公室里挨训呢。”


“......挨训?”王源一愣。


“是啊,”Cindy暗自思忖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你知道他明天要参加发布会吧,结果今天网上都在议论你俩机场的事,你是不知道,晚上吃饭的时候,剧组那边的脸色可难看了。”


王源听完眼神便黯了几分,他抿了抿干涩的唇道:“可我俩今天的航班本来就撞上了,粉丝应该也知道的。”


Cindy早就猜到是王俊凯瞒了他,于是一脸无可奈何,又意味深长地说:“早改签了,昨天晚上就改了......他在机场等了你两个小时。”


Cindy的嗓音细细的,听来就很柔和,可那一声声落在王源的鼓膜上,直到最后一字,他仿佛被针刺了一下耳膜上的神经,钝痛从那末梢开始,穿过了七经八脉,连四肢都有些麻木了。


他能给出的反应,只是将已经涣散的双眸故作精神地睁大,沉默地望着Cindy,努力辨析着她说的每个字,再把逐个字拼装起来,翻译着这些词,这些句子里的意思。


“王源,我知道你心思比俊凯沉稳。很多事他想不开,你就多开导他一下......你俩现在都是事业上升期,是作为明星最好的时候了,而网上的舆论又很容易引起误导......俊凯他......唉,这部戏对他有多重要你也知道,要是被耽误了......”


改签,昨晚。机场,两个小时......


舆论,误导。重要,被耽误......


他茫然而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这些词拼接起来的意思,看似简单,于他而言却那样难懂。


“行,我回头就和他说。”他看似冷静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转过身,朝和会议室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连按在屏幕上的指尖都在颤抖。


二十分钟后,王俊凯从办公室里出来。


蹲在走廊边等着的Cindy立刻起身上前,一脸关切地正欲问些什么,却被正深蹙着眉,垂眸盯着手机的人摆一摆手打断了。


那人的手机上显示的最新两条消息。


——王俊凯,你他妈的。


——你是不是傻x。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源回了重庆,闭关准备艺考。王俊凯则跟着剧组,辗转在各个城市间,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地方宣传。


配合宣传是难免的,只不过微博上男女主角之间的互动依旧很干。


王俊凯大多时候只为应付差事,发一张图,再艾特一下女主的名字,多余一个字也不会给。他的粉丝们倒也乐见其成,免得自己爱豆和那小花旦之间闹出什么绯闻。


再过一周就是艺考,之前网上一直盛传的版本是,王源准备考北京电影学院,连同班同学偷拍他的高考志愿都在微博曝出来了,因此就连王源的单人粉丝也开始刷起“王源 北电”的相关tag。


可等到最终志愿出来的那天,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志愿清单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着,“王源 中央音乐学院 作曲系”。


当天晚上,从杭州发布会回来的王俊凯给王源打了四五通电话,都没有人接。最后,他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王源?”


第二天早上,还有一整天行程要赶的王俊凯顶着双浓重的黑眼圈,挣扎着爬起床来看手机。


王源是日出之前给他的回信,差不多凌晨五点的时候。


王俊凯怔怔盯了手机良久,以为自己是刚睡醒,眼花了或者脑袋糊涂了,干脆赤脚到了卫生间,踩着冰凉的瓷砖,拿冷水洗了把脸,又隔着干毛巾用力地搓了搓眼睛,再回到床前,拎起手机重读了一遍回信。


可他一个字都没认错。


王源给他的回答是:“是我食言了,抱歉。”


“我x!”王俊凯狠狠地咬紧牙根,忍住了将手机一把摔到地上的冲动。


他额角青筋直跳,自我开导了半晌无果,又糊里糊涂地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想好要说些什么,又该以什么身份质问,可当他意识到这些之前,那烂熟于心的号码已经拨了出去,对方这回也很快接了起来。


“喂。”那头有些疲倦的薄荷音响起。


王俊凯死攥着手机,在听到那道熟悉得不能更熟悉,此刻却仿佛隔了自己数万光年的声音后,幽深的眼眸竟不知不觉间,已泛起了淡淡潮意。


他十分艰难地翕动了唇瓣,道出的喉音有些虚浮的沙哑:“王源儿,你再跟我说一遍,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良久,良久。那边答道:“是。”


王俊凯捏着电话的指尖逐渐泛白,他的肩膀起伏,努力压抑着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可他嗓音中为了掩盖痛苦而假饰的冷静,却难以为继。


他微微垂下眼帘,粗着嗓子苦笑:“好,你说得对,我他妈......真是个傻x吧。”


那边的人又缄默半晌,才轻声细语地答道:“当初是你先选北电的王俊凯,是你先改了主意。所以咱们俩没能实现的约定,交给我自己去完成吧。”


“来北电是我想的吗?”王俊凯闻言也哑然片刻,眼角流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好一会儿,才有些魔怔般地,零零碎碎地念着,“很多事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你难道不比我清楚吗?音乐专业不对口,公司又要求我们留在北京......我那时做了多少努力,你不是都看在眼里吗?......还有,你说你去中音,是想替我们两个实现那些约定......”


——“不可能的,我跟你说王源儿,从我在志愿表写上北电的那一刻起,这个约定就已经作废了......约定是两个人的,少了谁都不能算!”


王俊凯的眼角逐渐泛了红,连说的话都是歇斯底里。


可电话那端的人,却仿佛失去了和他博弈的兴致,只用有些冷的音调恹恹答道;“那就当它作废了吧,是我自己想去。”


王俊凯愣了刹那,他缓缓吁出口气,默念一遍自己方才偏激而鲁莽的言辞,如梦方醒,嗓音发涩地开口:“源儿......我......”


“我早就想通了......”王源低声打断了他,声线是出乎意料的温柔,说出的话却几乎将王俊凯整个人从暖春三月,立地打入了数九寒冬,冰冷刺骨得连皮肤上都引起一层颤栗。


对方一字一顿道,“如果唱歌和你之间只能选一个的话......我选唱歌。”


王俊凯双眸霎时间不可思议地睁大:“你——”


“对不起......”


而王俊凯,眼睛好像突然被刺痛了,他一向不屑一顾的泪水,此刻一下子涌到了眼底,却打着转儿掉不下来,只有眼眶泛着酸,眼前泛着潮。


他甚至开始觉得呼吸不继,急忙渡了几口空气到肺里,所幸电话那边的人看不到他的狼狈,他咬紧牙,顶着一双赤红的眼睛,低声质问着:“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谁说来了北电就不能唱歌了,到底是谁他妈跟你说的?”


“是我自己,”王源无比平静地答道,冷淡的声调仿佛在叙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我留在回忆里面出不来了......我必须去中音,必须学作曲,必须写满一百首歌,必须拿我们原创的歌曲办一轮巡回演唱会......你还记得我们这些约定吗?现在就算剩我一个人,我也要把这些完成......”


直到最后,他清冷的话音里才捎带了一抹类似无奈的情绪。


——“是不是挺可怜的?”


他几乎是苦笑着说完最后一句,却让王俊凯心里一紧,连脉搏都迟缓下来。


“王源儿,”他软下语气,几乎是示弱道,“除了中音,除了这个,剩下的我们都可以......”


“你凭什么觉得可以?”王源倏然尖锐地反问道,“抛下你的剧组,抛下你的综艺,跟我一起租个小工作室写歌吗?也是......没有你的剧和综艺,没有公司,我们哪儿来的钱开演唱会?”


“你为什么要钻死胡同?这些事我们都可以慢慢来。”


“来不及慢慢来了,”那边顿了顿,略微苦涩地答道,“你刚才说得很对,你选北电那天,已经把我们的梦都敲碎了......我们注定要走分岔路。”


“为什么......就不能一起走?”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王俊凯,我选唱歌。”


王源的回答,是细小,却坚定的。


上一回他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还是在三年前,他说的是,王俊凯,我们试试吧。


这一回他说的是,王俊凯,我选唱歌。


王俊凯攥紧空余的那只手,用力地闭了闭眼,再掀起眼帘时,眸底是一片清明。


他清了清喑哑的喉咙,认真回道:“我知道了。你想办巡回演唱会不是吗?那就办,到时候我出钱,有多少我都给你。”


“你出钱,”王源那边似乎无声地笑了笑,问,“那我是不是还得卖身......说吧,跟你睡一次给多少?”


“......王源儿,”王俊凯闻言瞳光一凛,恨得两瓣唇都不住打颤,“你给我闭嘴。”


“行,我闭了。”


“我真的是......卖他妈的身,睡他妈睡......你现在就去给我练歌,拿不到艺考前十你别来找我。”


“唔,好啊,我记着了。”


“行了......”王俊凯敛目瞄了一眼另一只工作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操着干涩肿胀的嗓音道,“我等会儿还有工作。”


王源立刻说:“那先挂了吧,你去忙。”


一阵窸窣声响,对方似乎已经将手机移开了耳畔。


王俊凯苍白的指节捏紧机身,他动了动唇,错觉有人正拿着一根尖刺,支离破碎地插进了他的心脏,连太阳穴都叫嚣着在疼。


他又沉声喊道:“王源儿......”


“嗯?”刚准备挂掉电话的人又拿起了手机。


“没什么,就......”他努力扬起已经冷硬的唇角,“你要是真的单纯想唱歌,那就好好唱。”


他笑着,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念完这一句,殊不知自己黑沉沉的眼底,已是一片苍雪冰川。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头才传来同样笑着的一句,“好啊”。


 


 


一周之后,艺考结束。


和两年前的王俊凯一样,网上有关王源艺考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结果出人意料的是,王源以那一年艺人考生中第五名的成绩被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直接录取。


九月迎新月,王俊凯又一次作为北电学长的代表,在新生欢迎会上致辞。


他与约定中的一样,穿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刘海被发胶固定露出了一截光洁的额头,于主席台上冲着台下几千位新生温温煦煦地浅笑颔首。


“同学们,北电欢迎你。”


台下坐满了朝气蓬勃的新面孔,大多年轻,精致,而美好,却没有一个像他的小朋友。


之后就是望也望不到头的工作,学习,拍摄,录制,公益,舞台......


组合三个人的重心都放在独立发展上,公司替王俊凯一连接下了两部电视剧,包括一部医疗正剧和一部偶像剧,还有一部中外合资的电影。


王源则在上半年飞去了台湾,和刚刚喜得麟儿的Yoga进行第一次合作,写了一首情歌,这是Yoga第一次公开发表他的原创作品,因此这首歌无论在港台还是内陆,都引起不小的反响。


组合已经三个月没有出新歌,同框也逐渐变少,很多粉丝都开始猜测他们离分道扬镳不远了。


七月末,七周年的演唱会筹备在即。


王俊凯上个周录完了新电影的片尾曲,这几天在宿舍里闲得长草,就等着另外两人归京汇合了。


王源出完单曲,从台湾飞了回来,于是连续几个月来只匆匆碰过两面的人总算在北京宿舍遇到了。


这一天王源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推开门,一眼便瞧见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剧边嗑瓜子的小队长。


“回来了?”小队长听到开门声,抻着脖子朝门口望了一眼,旋即向他扬了扬眉。


“怎么知道是我?”他问。


“唔,那谁昨晚就到了,今天不在宿舍。”


王源把拉杆一收,反手带上身后的门,接着歪头冲屋里的人弯起嘴角:“诶,你那部电视剧我抽空看了两集,别说,演技可以啊。”


王俊凯勾着唇似笑非笑,抬手关了电视,到门口替王源拎起行李箱,边往屋里走边说:“还可以吧。你新歌我也听了,好听。”


王源换了拖鞋跟着他往客厅走,在后边笑得有些青涩:“Yoga哥给了不少建议,你了解我的,就我现在那半吊子水准,写不出这种歌。”


“不管怎么说......”王俊凯把行李箱摆在了沙发边,转身向着跟在身后的人,睫毛低垂地看着他,“你又朝音乐人的方向迈了一步啊,王同学。”


他嘴角携了被三月春风薰暖的微笑,目光认真道。


然而王源在听完这句后,脸色却变得不太好看,只将唇瓣象征性地一弯:“你也朝影帝的方向迈了一步,同喜同喜。”


王俊凯长眉一蹙,迅速拽住了准备离开的人的手,沉声问道:“是我刚才哪句话没说对吗?”


“没有。”王源面容清淡,眉眼间却隐隐透着锐意。


王俊凯听着他的语气就忍不住叹息:“唉......非得这样吗?咱们这么久没见面......”


王源晃了晃被对方扣紧的手腕;“......你先松手。”


王俊凯环着他的五根手指又施了几分力道,虚薄的嗓音从喉头挤出来:“我很想你。”


王源的肩膀微颤,弧度美好的下颌轻扬着,他深吸了口气,将手从对方的钳制抽了出来。


“......”王俊凯悬在半空的手,有些颓唐地落下,他呆滞地眨了眨眼,眼睁睁看着王源从自己身边错身而过。


可就在下一秒,已经走开两步的王源却蓦然回身,从背后有些蛮横地搂住他。


“妈的......我也想你!”他将脸埋在王俊凯的肩膀,低声呜咽道。


王俊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身形一晃,乌湛的眼瞳也因为惊讶而放大几分。


“王源儿?”他慢慢地,尝试着将手心覆上正叠在自己小腹的手背上,感受到那双手的微微颤抖。


“源儿......你怎么了?”


他将那双手拉开,回身想去看身后人的脸,手刚碰到对方的下巴就被躲开。


王源抬起手挡住了王俊凯的眼睛,温热的鼻息拂在他面庞上,扫得他有些痒,


很快,他在一片黑暗里感到两瓣熟悉的柔软,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唇,一下,又一下。


王俊凯将脸微微朝下,一动不动地任君采撷,温热的嘴唇间仿佛通过了微小却难以忽略的电流,电得他从相贴的唇瓣,穿过神经脉络,一路酥到大脑,连眼睛都有些迷了。


他们太久没有这样亲密。


意识回笼时,王俊凯已经无知无觉地顺应本能,紧紧环着对方的腰,躬身压弯对方柔软的腰线,将舌尖钻进了松动的齿缝。潮湿的舌头黏在一起,勾卷缠绕,又仔细地舔过口腔,在圆润的牙齿间细细品尝。


王俊凯一边低低喘息着,一边将罩在眼前的两只手撤开,朦胧间看到了王源有些红的眼睛,两排睫毛被润湿了,扇动间将眼底的水光剪碎成明明暗暗的影。


他心口一痛,没来得及思考对方是为什么哭,手已经抬起来触上对方红肿的眼角。


王源向一旁躲了躲,又揪着王俊凯的衣领自己撞了上来,吻落在他的眼周,嘴角和鼻尖,细细绵绵的,接着转战至王俊凯的下巴,湿漉漉的舌尖舔过喉结,吻到了锁骨。


他轻而易举地攻破了王俊凯对他从未设防的底线,王俊凯的呼吸霎时变得滚烫,脑袋也被亲糊涂了,早忘了自己上一秒在想些什么,直接被对方推倒在了沙发上。


王源整个人挨上来,盯着他的眼神有些痴迷。


他们灼人的呼吸逐渐交缠,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明灭的火光。


王源眨了眨被水浸润的乌瞳,问:“门锁了吗?”


“没有......”王俊凯动了动唇,有些艰难道,“他今天应该不回来。”


“嗯......”王源又像小猫喝水一样,迷恋地伸出舌尖舔舔他的唇,很小声地问着,“那......做吗?”


“......”王俊凯以为自己听错,正望向对方的黝黑瞳孔不禁一颤,扶在对方肩膀上的几根手指也收紧了些。


“做吧,”王源有些执拗地重复道,此刻的他敛着眸子看不清情绪,脸颊边则爬上两抹不自然的绯红,“我们都还没有过......”


王俊凯听得喉头一阵发紧,眼眸已经黯了下去,从指尖和王源脖颈侧接触的一小块皮肤,一路痒到了心底。


他入定般地一动不动,攥着对方衣料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再松,最后深吸了口气,又缓慢地吐出来,声音有些喑哑地答道:“今天算了。”


王源眯着眼帘盯着他,手指缓缓下移,碰到他双腿中间已经撑出形状的地方,勾着唇有些了然道:“你想的。”


“......”王俊凯被王源碰得呼吸粗重起来,却一狠心将对方作乱的手指掰开。


王源的呼吸有一下停顿,半晌,他从王俊凯的身上撤下来,眸光淡淡地望住对方:“你跟我谈朋友,难道不想跟我那个吗?我都已经成年了。”


王俊凯心潮还未平息,却听得眉心一皱,沉声道:“王源,你把我当什么了?”


“别生气,我只是问你想不想。”


王俊凯咬了咬牙:“想也不是现在。”


王源拿小鹿一般单纯乌黑的眼眸望着他,唇角掀起一丁点微妙的弧度:“不然等什么时候?明年?后年?......到时候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闻言,王俊凯呼吸都是一滞,心尖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泛起了痒和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声说:“如果连面都见不到,我就更不可能和你......”


“那算了。”王源轻笑了一声,可那笑意却丝毫未及他的眼底,他眸色清冷地说,“我知道,我就是你手心里的宝贝,碰也碰不得,伤也伤不得,可容易碎了。”


“源源,你冷静点......”


王俊凯蹙着眉想去揽他的腰,却被王源挣扎着推开。


“我冷静不了——”


王源失控的话音落地的瞬间,房门被咔哒一声打开了。


易烊千玺推门走了进来,抬眸见到沙发上衣衫不整的两个人,先是一愣,又迅速别开了视线:“我路过,你们继续。”


说完便将门带上了,门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渐远。


屋内空气又凝滞了几秒,王源才回过一丝神,嗔目转向身边的人:“......你不是说他今天不回来?”


“我只是说应该......”王俊凯也有一丝被撞到的尴尬,缓缓叹了口气,“不过他撞到又怎样,也不是第一次了。”


王源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低声咕哝道:“我不喜欢。”


说罢,他理了理被弄乱的衬衣领口,直接从沙发上起身,拎着行李箱进了单人卧室。


 


 


接下来是为期半个月的训练和彩排。他们每天忙着练歌,排舞,以及应付中间穿插的通告和工作,再没有多余的空暇用来吵架。


王源和以前一样,每天晚上躲在舞蹈教室里练舞,只不过现在的他宁可找了严苛的舞蹈老师陪着,也没找过王俊凯一次。因此,除了集体训练,他们几乎没有交流的机会。


兵荒马乱的八月过半,七周年演唱会顺利结束后,组合并没有解散,虽然三人仍以个人的名义活动着。


之后的一年里,王源安心在中音学习作曲,写了很多首歌。


每发行一首,王俊凯都会下载下来。到了没有夜戏的晚上,他就一人躲在片场的单间里,拿手机一遍一遍地听,又跟熟悉的歌手前辈们学了些新的编曲技巧,有点笨拙地将这些歌改编成适合他们两个人声线合唱的版本。


王俊凯也不知道自己熬夜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他偶尔点开电脑里那个叫“星星”的文件夹,里面都是王源写的歌,以及他作的改编版。也许王源永远都不会知晓他做的这些,但只要这些歌不再仅以王源独唱的形式存在,它们当中的每一首都拥有了两个人合唱的版本,那于他而言就足够了。


 


 


21岁这一年生日,公司决定让王源办一场个人首唱会。首唱会的规模不算大,只邀请了三百位歌迷,演唱曲目就是这一年来王源写的歌。


王源这段时间一边忙着彩排,一边准备着学校的期中考试,整个人都是黑白颠倒的。


首唱会前夕,刚结束一天工作的王俊凯意外接到了史强的电话,对方说,王源的嗓子好像出了点问题,整条声带都肿了,最近整夜整夜地咳嗽。两个助理劝他停下来歇两天再拼命,可他仿佛听不进去似的,就呆在录音室里不肯出来。如此又折磨了自己两天,人总算病倒了,现在发了三十九度的高烧躺在床上,仍然迷迷糊糊地念叨着要练歌。


史强在电话里犹犹豫豫地说:“俊凯,我知道你俩最近是闹了点别扭,源儿情绪一直不高。可他一向听你的话,你要是有空,就来替我们劝劝他。像首唱会啊考试啊什么的都不重要,还是身体要紧啊。唔,你要是抽不出时间,给我录条语音也行,我给他听。”


“不用,”王俊凯刚踏出电梯的脚又收了回去,直接摁了B2层,“他现在在哪儿,宿舍吗?”


“没,我们在三环的一所小公寓里,源儿他平时写歌练歌都在这里......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我现在过去。”


王俊凯到了停车场,坐上驾驶座摸了摸还留着余温的方向盘。手机传来叮咚一声提示音,他点开一看,是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地址。


王源在北京有了新的住所却没有告诉自己,这个认知令王俊凯有一刹那的难过。但是对王源的关心很快盖过了这些莫名哀伤的情绪,他踩下油门便加速朝对方的新住所赶去。


王俊凯到了这个封闭式小区的门口,给史强打了电话。对方很快下来,将他带进了小区。


小区的装修有些古典雅致,倒蛮符合王源的审美。


上楼,进了家门,王俊凯先闻到一阵扑面而来的中药味,熏得他忍不住掩住口鼻,咳嗽了两声。


史强有些抱歉道:“源儿他过几天还要登台,不能找西医治嗓子,只能靠中药调理着。”


王俊凯闻言浓眉一皱,有些不虞道;“病成这样了还上什么台,就在家好生养着,粉丝总不希望看到他倒在台上吧?”


“不是我们逼着他,是他自己坚持要上台,拦都拦不住......”


“......我先进去看看。”


“哎,等会儿,他——”


史强伸出手却没拦住,眼睁睁看着王俊凯推开了卧室的门,不禁屏住呼吸。


他还有两个事没来得及叮嘱。


第一个是,王源近来病重,状态不太好,整张脸都是惨白的,人也瘦了一圈,怕王俊凯见到了受不了。


第二个是,王源自去年开始,对王俊凯本人的态度就......


王源听到开门声,便把被子拢上来盖住脑袋:“不喝药了,太难喝了。”


“没让你吃药,”王俊凯打一进门看到王源那副憔悴的样子,脸已经沉了下去,他走到床沿,颔首低声道,“你出来给我看看。”


低哑醇厚的男声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转了一圈儿,被窝里的人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一把掀开被子,直愣愣地盯着床边正低眉敛眸向着自己的男人。


等他反应过来后,苍白的脸上竟浮起几分愠色,转向跟在王俊凯身后的史强,沙着嗓子大声斥道:“你让他来干嘛?”


“我......”史强即便一早料到王源是这个反应,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


反倒王俊凯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桃眸深深地望住床上那人的眼睛,一脸沉静道:“我只是来看看你。”


王源努力支起眼皮瞪他,苍白的裂了口子的唇瓣微微颤抖,一字一字道:“让他走。”


史强朝王源使了个眼色:“源儿,别这样,俊凯他也是关心你。”


“我说了,”王源似乎缓了一缓,闭上眼睛掩住些微痛苦的神色,“让他走。”


“可是......”


“算了,你别动火,我现在就走。”王俊凯立在床边静静凝望了他半晌,沉沉开口道,“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便真的转身离开了卧室。史强无奈地瞥了王源一眼,连忙跟着王俊凯出来,并将卧室的门小心带上。


“喝杯茶吧,我给你倒。”史强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不用,我坐会儿就走,免得招他烦。”王俊凯寻了客厅的沙发一角坐下,自嘲般地扯了扯唇。


“唉,不是你想的那样......王源他最近生病嘛,就是爱乱发脾气。”


“认识他这么多年,他究竟是对谁发脾气,又是对谁不满,我都看得出来的。强哥,你不用安慰我,从他去了中音以后,我就看开了......”


史强耐心地听他说完,才缓缓掀动了唇际,有些意味深长道:“俊凯,你是不是以为......王源他真的那么喜欢唱歌?”


“他不是吗......”王俊凯有些困惑地挑起一截眉梢,接着又摇了摇头,“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史强沉吟了片刻,才道:“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因为公司不准外泄,王源他也不让我讲......我是看他这连续几个礼拜通宵地写歌,练歌......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是什么事?”王俊凯听着对方郑重的语气,不禁跟着严肃地皱眉。


史强朝卧室的方向瞄了一眼,确认门已经关好了,才望向王俊凯,压低了声音道:“其实王源他会报中音,根本就是公司的意思。”


“......什么?是公司要求的?”王俊凯不禁震惊地嗔目,背也坐直了些,“他们是建议还是......”


“是半强迫......”史强苦涩地一笑,叹气道,“就前年你俩双人机场那天,王源一回公司就收到通知了,他半个月以后的艺考,要填北京本地的艺术学校,而且考虑到粉丝影响,还不能和你报一所大学......你说除了北电和中音,首都还有什么好地方?”


——“你俩要是上了一所大学,很多事情公司就控制不了了。为避免曝光,他们得从根本上控制你们的关系。所以你们没法上一所学校,也不可能在一个领域发展。”


——“估计公司是一早就决定好的,才会推荐你去读的北电,毕竟中音没有流行乐,王源他学的作曲......还勉强过得去。”


王俊凯听到这里,仿佛被一只绝望的手掌扼住了喉咙,那五根手指渐渐用力,渐渐收紧,他感觉自己几乎要不能呼吸。


半晌,他才从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中勉强抽离。他将手默默攥成拳,缓慢又无力地张了张嘴,无比艰难道:“那王源儿他......他......”


史强从王俊凯变得青白的脸上读出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答道:“他那时候跟你说过的话,我多多少少听了些......说实话,他怨气是有的,所以我也不清楚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史强有意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但有一点是真的,他这几年......受了很多委屈。原创歌手这条道不好走,一开始台湾那边根本不愿意合作,王源他低声下气地求了很多遍。就因为挨多了欺负碰够了壁,他才会像现在这么不要命,就因为怕被你看不起。”


史强定定地望着王俊凯,漆黑的瞳光一闪,无奈地道完最后一句:“对了,我记得你俩是不是说过要办什么巡回演唱会啊,不知道你是不是开玩笑......反正我估计这小子......是当真了。”


 


 


史强示意王俊凯先不要走,他推开卧室的门,发现王源正寐着眼睛,半梦半醒地说着胡话。他因为烧得厉害,人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你看他现在就不炸毛了,估计闹够了也累了。唉,我就怕他明早醒了,还是吵着要排练......”


王俊凯敛眸忖度了少许,说:“不然我再试着跟他说说,强哥你先在客厅里等着......他要是见到我还那么排斥,我就赶紧撤,你进去帮忙安抚安抚,要是没事儿,我就不喊你了。”


“行,”史强连忙点头应了,“真是麻烦你了俊凯,我看你最近工作也挺累吧,又耽误你休息了......”


王俊凯望着卧室里的人,唇上便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有什么麻烦,王源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他重新走进房间,坐在床边,只占了床沿的一小溜儿,又伸出手轻柔地抚了下枕头上那只乌黑的脑袋。


床上的人并没有睡着,感受到外界的触碰便翻了个身,掀起一点眼帘,迷瞪瞪地瞅着坐在床边的人。


王俊凯有些紧张地和他对视,尽量将目光放得和煦又温柔。


所幸王源那对乌湛的眼仁中并没有流露出一丝抗拒的情绪,他只咂了下嘴巴,发出一声懒懒哝哝的鼻音。


王俊凯松了口气,帮他拨开被汗水黏住的额发,软下嗓音哄道:“喝点水好不好?”


“唔......王俊凯,你怎么来了?”


王源烧红的脸蛋似乎有点痒,抬起手无意识地挠了挠,又被王俊凯抓着手拦在半路。


他低声答道:“我来看看你。”


“看我啊......”王源瞪圆了葡萄似的黑眼睛,蓦然间哧哧地笑起来,拿空闲的那只手指着王俊凯说,“还是这时候比较可爱,你啊,成年以后总冷着张脸,可吓人了。”


王俊凯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这天穿了一件休闲的蓝色卫衣,和小时候一件衣服有点像,再加上工作结束,一直撩起的刘海也被放下来。看来王源是真被烧得糊涂,把他和小时候的他搞混了。


王俊凯干脆将错就错,也不解释了,只将那两只滚烫的手都包在自己掌心里握着,近距离地观察着王源的脸。估计这人是有段时间没好好吃饭了,脸颊都瘦得凹下去一块,皮肤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是青白的。


这么看着看着,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了。


偏偏王源却像不知道自己生病了似的,哑着嗓子笑嘻嘻地和他说:“王俊凯,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王俊凯蹙着眉摇头,手指替他一下下擦着额头上沁出的汗:“你乖乖地闭上嘴,咱们养嗓子。”


“可是我练了很久的。”王源瘪着嘴角有点委屈。


王俊凯便安慰道:“我以后再听。”


王源却懵懵地眨了眨眼:“等梦醒了你就没了,要怎么听歌啊?”


做梦?王俊凯有些惊讶,原来王源以为他们两个是在梦里见面的,怪不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只不过,他听王源这熟稔的语气,做梦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思及此,他眸光深了几许,用温柔的声音问道:“你经常在梦里见到我吗?”


“见到你的次数不多。”王源毫不设防地答道。


那是见谁?王俊凯的心不禁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王源又慢慢悠悠地接道:“我见到十三岁的王俊凯次数比较多,你不知道,那时候的你可皮了,每一回都跟我闹,还跟我抢可爱多呢......嗯,十五岁的王俊凯也有......哎......老实说,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喜欢我了吧,老喜欢盯着我看,还不承认......”


——最后,王源一脸认真又虔诚地说:“至于十七岁的你,我是第一次见到......真好,还和我记忆里一样好看。”


王俊凯看着王源脸蛋红扑扑地陷入回忆,一边说着话还一边偷笑,他的心几乎软成了棉。


“是吗,谢谢夸奖。”他说。


“问你个事哦,”王源又盯了他一会儿,忽然不大好意思地咬住下唇,小声问道,“那个......咱俩现在......在一起了没啊?”


王俊凯等了半天,没想到王源会问出这句,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仔细回想了下,他们俩应该是十六岁就开始交往了,便微微颔首道:“嗯,在一起了。”


“呼......”王源释然般地吐了口气,然后吊起漆黑的眼珠,轻轻嗫嚅道,“太久没见你了,我觉得......我得跟你坦白个事,不然我不安心。”


“你说。”


王源又温吞了半晌,才狠一狠心,闭上眼睛一鼓作气道:“我骗了你。嗯,你现在还没被骗......但其实不久以后,我就骗了你,而且骗了好多次......”


王俊凯安静地盯着他因为紧张而不住扇动的细密睫毛,不禁散散漫漫地笑起来,问道:“你骗我什么了?”


王源缓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掀开眼帘,焦墨似的眼珠也跟着抬起来,颤巍巍地望进王俊凯的眼睛:“我骗你说我不想考北电。”


“嗯,还有吗?”王俊凯不大在意地笑了笑。


“还有......其实非要在唱歌和你之间选一个的话,我......还是想选你。”


听到这句话,王俊凯微微一怔,他乌眸闪了闪,深邃的眼底随即涤荡开一圈圈温柔。


王源又说:“我觉得你在我心里,还是比唱歌重要的。”


“还有吗?”


“还有......我说不想见你,说恭喜你,也都是假的。”


——“我想死你了,而且一点也不想恭喜你......看着你在电视上和那些女生亲嘴,我嫉妒死了。”


王源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语速,渐渐地加快,变急,仿佛怕王俊凯没有耐心听完似的,越说越委屈,眼前积起湿漉漉的水光。


到最后,他沙哑的薄荷音甚至像在砂纸上磨过,既涩又紧,听得人心痛到无以复加。


王俊凯再也听不下去,手忙脚乱地拿手捂住他的嘴巴。


“好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了,嘘——”


王源却还在摇头,眼眶里的泪到底落了下来,不经停地顺着脸颊就往下淌,一滴滴晶莹地挂在下巴尖上。


王俊凯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松开手。


王源便难过地望着他,说:“就算你知道也没用,他不知道的。”


“他会知道的。”


“他知道......”王源吸了吸鼻子,又低下头,让细碎的刘海遮下来,挡住自己通红的眼睛,“他知道也没用了。”


王俊凯不禁慢慢锁紧了眉头,问:“为什么会没用?”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都没有了。”王源苦笑出来,他操着粗哑的嗓子那样艰难地发声,连嗓音都有些变调,“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了......”


王俊凯忍不住伸手捧起王源低下的头,可他指尖刚触及对方的皮肤,便摸到了一把湿润。


他心里一痛,手指有些坚决地抵住王源的下巴,将那张脸抬起来。于是他便看到了一脸潮湿纵横的泪痕,还有满眼的支离破碎。


“什么没有了?源源,你告诉我。”他都没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抖得像筛糠一般。


他好怕,怕王源道出一个再也无法挽回的回答。


 


而王源就那么无辜地看着他,单薄的嗓音从嗓眼里挤出来,就好像透明的肥皂泡一般,哪怕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他说,


——“他没跟我说欢迎回家。”


——“所以我好像......好像回不了家了。”


 


 


漫漫长夜过去,清晨湿润的风从微敞的窗口穿进来,拂在王俊凯有些疲倦的面庞。


他揉了揉酸疼的额角,替床上熟睡的人最后换了一次温毛巾,又掖好被角,才趿上一双随手捡的拖鞋到了客厅。


史强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听到脚步声,连忙跟到了客厅里。


“他怎么样......我后半夜特意来听了听,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他睡得挺熟的,现在还没醒,”王俊凯浅浅地打了个呵欠,“我刚才试了试,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你让他少吃点药,身体本来也虚着,多喝水......还有,我昨晚跟他说过了,他今天应该不会吵着要排练了。”


“辛苦了辛苦了,”史强昨晚也没睡好,这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我蒸了饺子,还煮了粥,你凑合吃点早饭吧。”


“不了,我上午还得去趟公司。”


“那你......”


“我这就回去了,”王俊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临到门口又微微顿了脚步,回身叮嘱道,“对了,别告诉他昨晚是我在照顾,不然又该觉得欠我个人情了。”


“那我该怎么说......”史强也有些懵逼了。


王俊凯凝眉思索了片刻,答道:“你就说,我昨晚来看过他一眼,就走了。”


 


 


两天后,王源便病愈了。首唱会被推后一周举行,粉丝们的热情丝毫未减,而且好评如潮。


首唱会结束后,公司便挑选了其中五首最佳单曲,制成了一张数字专辑。


专辑发行当天,王俊凯二话不说,悄悄让助理拿私人账号买了5000张。


于是刚上架半天的音乐专辑,瞬间登上了新专排行榜的首位。


王源上午的乐理课结束,下课一点开手机,便被自己新专三小时登陆榜首的消息吓了一跳。他纳罕着点进粉丝排行榜,然后便盯着购买了5000张专辑的那个像僵尸粉一样的无名账号,微微窄了眼廓。


他暗自想了想,还是给手机里一个多月没联系过的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干嘛,我这演唱会还没开始呢,就准备包养我了?”


吃过午饭,那边才回了消息过来。


“诶,这么快猜到了啊......怎么,我愿意花钱你不让?”


王源清隽的唇将翘未翘,慢慢回道:“让啊,怎么不让?金主出手大方我高兴都来不及。只可惜我最近忙着新歌,没时间给您暖床了。”


消息发过去后,王源才有些担心。


他们这么久没联络,虽然没提过分手,只怕情侣这层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了。如今这样不知深浅地开玩笑,不知道王俊凯会不会生气?更何况,对方似乎天性对这类的玩笑敏感。


正打算亡羊补牢地解释一番,却见对话框里已经冒出了一条新的回复。


王俊凯说的是,“那就攒着,下回一块儿暖。”


 


 


三个人依旧在不同的领域发展。一年之后,组合正式对外宣布解散。


与此同时,他们与公司的合约也都到期。


两人都没有续约,王源先签了一家港台的音乐公司,前半年在港台发展。他的新歌一首接一首,逐渐成为了在海峡两岸都炙手可热的原创歌手。


半年后,他主动解约,在北京开了一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音乐工作室,一心一意地在内陆发展。


王俊凯则签了一家北京有名的影视公司,毫无悬念地成为当红小生。年初便带着团队去了巴塞罗那拍电影。同年年中,他拿到大陆最佳新人奖。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各自领域里逐渐接近顶峰。


只是他们曾经约好一起长大的话,似乎在2019那一年,就被无情地揭穿为谎话。


那些从一开始陪伴着他们的粉丝,陆陆续续散场。人潮来了又走,陌生到熟悉,熟悉又陌生,最终也只是路过。如今他们的身边,不再有为了一份资源一次站位而吵得不可开交的女孩子,也不再有为了一个眼神一张同框而哭得泣不成声的姐姐阿姨。


因为他们分开旅行,脚下的足迹越来越远,远到......再也没有人将他们的名字摆到一起。


 


 


王俊凯正在剧组里温习剧本,手机里忽然收到了王源的消息:“你在横店吧?”


“嗯,你来横店了?”


“没,我刚到杭州,好久没理你这么近了,忍不住给你发条消息。”


王俊凯无声地盯了这句话良久,眼前又微微湿润。


是了,他们并没有分手。


只不过这场异地恋,日常的平均距离是几万公里,甚至更多。


王源以前给他念过杜甫的一首诗。那时候他笑他矫情,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真。


那首诗里是这么写的,“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到巴塞罗那拍戏的时候,王源曾在和他的越洋电话里说,以前我不觉得,到今天才发现,我们真的就像天上的参星和商星。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此处彼没,不能相见。想要见你一面,中间总隔着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


可是王俊凯,其实我最喜欢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了。


 


 


王源的首轮全国巡回演唱会开办在即。


彼时王俊凯正在厦门拍一部古装剧,娱乐头条忽然报道,说他拍戏过程中威压出了问题,人撞到了树上,导致肋骨骨折。


毕竟是当红明星出了事故,消息传得很广。一心在上海准备演唱会的王源也听到些许风声,连忙给王俊凯打了电话,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他心下一慌,不得不抛下排练,赶最早一班机飞到厦门。


可等到他在厦门最热的八月里戴着口罩鸭舌帽包裹得严严实实地赶到医院时,却见到传说中那位肋骨骨折的大明星正翘了条二郎腿,坐在病床上吹着空调啃着苹果。


哪有半点儿新闻里描述的可怜相。


“你不是......肋骨骨折了?”王源关上病房的门,摘了口罩,双眼圆睁地望着病床上的人。


王俊凯将果核稳稳扔到垃圾箱里,略挑起一截儿眉梢,笑道:“你还真是来了?没事儿,那娱乐新闻就知道瞎逼逼,我只是有点骨裂而已。”


“骨折和骨裂也差太多了,记者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编吧?”


“你先坐,先坐。”王俊凯拿了个红润鲜艳的苹果递到他眼前。


王源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将四肢健全活蹦乱跳的某人上下打量一番,不禁微微眯起杏眸:“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诶,你给我打电话了?”王俊凯睁大双眼语气无辜道,“我没听到啊......”


“别装,”王源水清云澈的眸子睨了过来,毫不留情地揭穿道,“新闻把你伤势写得那么严重,你不撤通稿就算了,明明知道我看到会担心,还特意不看手机......老实说吧,你安的什么居心?”


王俊凯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张俊脸阵红阵白,不禁好气又好笑道:“王源同志,你小学老师都没教过你讲话给人留点颜面吗,何况我还是你对象......”


“你是我对象就更不应该骗我。”王源却是义正辞严毫不让步。


“......好吧我承认,”王俊凯举双手示弱道,“是我让助理跟媒体散布的假消息......但剧组的威压是真的坏了,我撞树上也是真的......只是没撞成骨折,而是有些组织挫伤......”


“组织挫伤......你刚不还说骨裂吗?”


“......我不是怕你一生气,掉头就走吗?我现在卧病在床,没法追你啊......”


王俊凯这伤势虽说没有新闻里描述得严重,腰上却也实打实地挨了一下,看他此刻有一丝苍白的脸色就知道是忍着疼呢。


王源是一边心疼他,一边拿他的无赖没办法,最终只能长眉略蹙佯装不满道:“所以到底为什么散布假消息?你没看见现在网上都炸了吗......”


“看见了,那也没办法啊......”病床上二十开外的男人忽然像个孩子一般,嘴角调皮地一勾,绽出一个笑容来,低声说道,“谁让我想你了。”


王源有些吃惊地睁大眼廓,脸上的热度噌一下上去了。


那边王俊凯心满意足地看到人脸红了,才自顾自接了下去:“我好不容易受个伤,不得把你骗过来陪陪我啊......就你那工作起来六亲不认的样子,新闻里要是说我组织挫伤,你指定一通电话就把我打发了......我就是想让你重视起来,才......”


“扯也扯个靠谱点的行吗,说自己肋骨骨折......我差点儿没让你吓出心脏病!”


“好了我知道错了,至少应该接你电话的,”王俊凯乌瞳中流露出一丝恳切的歉意,“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你不光害了我,还有所有喜欢你关心你的人,”王源被他示弱的眸光盯得心软了软,便轻咳一声道,“不然你先发条微博,告知他们是新闻有些夸张了,你本人没有大碍。”


“可以,我现在就发。”


王俊凯拿起手机编辑了一会儿,递到王源眼前:“你看这样行吗?”


王源垂眸扫了一眼,微微颔首道:“挺好的,就这么发吧。”


王俊凯点击完发送,便关上手机,拍了拍床边的空位:“过来陪我坐会儿。”


王源两瓣嘴唇柔和地勾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趁那双咸猪手摸上来前便凝眸叮嘱道:“别动手动脚的,伤没养好就好好歇着。”


王俊凯讪讪地将刚抬到一半的胳膊放下,低下脑袋苦行僧似地打坐。


王源盯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温润的杏眸轻巧一眯,将屁股朝他的方向挪了一点,朝对方勾勾手:“脑袋过来点。”


王俊凯不知所以地将脖颈往前一抻,脸上的表情很是莫名。


笑意从王源的眼底蔓延开来,到眼角,到眉梢,他微微昂起脖子,一点点靠近,将唇贴了上去,接了一个亲密而不过分黏腻的吻。


王俊凯先怔了一秒,笑容便浅浅地停在唇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夺回主动权,而是张开了口腔任王源索取,甚至有些享受着对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略显笨拙的讨好。


等到王源双颊透粉地退开,他便拿深邃的眼睛望着他,眼底都是明亮的神色。


“吻技还不错。”他笑着点评道。


王源被他说得脸又红了些,有些赧然地起身:“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王俊凯拉住他,眼角瞄着被摆到床头的帽子和口罩:“得了,你这身行头出去不被人注意都难,再说厦门这么热,就别到外面遭罪了,病房里有水果。”


王源看了一眼茶几上摆的满满当当的西瓜苹果香蕉,才妥协道:“那好,我让助理订的晚上的飞机,可以陪你待一会儿。”


王俊凯点点头:“那你陪我看个电影吧。”


“在这儿看?”


“嗯,我昨天在电脑里面下了几部,你挑一个,”王俊凯朝病房一角挂着的电脑包扬了扬下巴,“电脑在那儿。”


王源去把电脑拿了过来,在床上支起张小桌子摆着电脑,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里坐好。


王俊凯仗着腰受了伤,全程让王源操控滑鼠,他则在一旁指点。


“在D盘里,对......”


“点开我的文件。”


“哎,不是这个,是旁边那个图标。”


“对,这里面就一个文件夹,电影都在里边。”


王源双击了那个文件夹,上一秒心里还嘀咕着,王俊凯多大的人了,怎么给文件夹起了个这么中二的名儿,下一秒他就愣在原地。


这文件夹里哪来的电影,全都是音频——都是他写的歌。


从他独立创作那天开始,到今天为止,他写过的每一首歌,公开发表的,私下分享给王俊凯听的,每一首歌,都在里面。


只是,这里面每一首歌的后缀,不是他自己,而是“王源 王俊凯”。


他那么聪明,瞬间便猜到了答案,心脏还是酸涩地快跳了几下,抖着嗓音问道:“这些都是什么?”


他想听王俊凯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王俊凯也知道王源是清楚的,可他又怎会不顺他的意?


于是他稍偏过头,略微凑近对方一点,等到对方眸光闪烁地回望住他,才温煦地笑着答道:“这些是我改编的歌,我把你写的歌都改成了我们合唱的版本,希望你不要生气。”


王源摇了摇头,微红的双眼中泛出水光,轻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可以看一下编辑时间。”王俊凯说。


王源手指颤抖地移动滑鼠,右键点开《因为遇见你》的属性,时间那一栏里写着,“2015年12月”。


也就是说,王俊凯从他15岁生日会上第一次弹唱这首歌之后不久,就开始给他的歌编曲了。


“......你从没和我说过,都这么长时间了......”


“因为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王源黑白分明的眸子切切望向身边的人:“那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你要开演唱会了,因为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唱。”


“王源,我可以申请做你这四场演唱会的嘉宾吗?”王俊凯看着他的眼光是那样专注,“我再陪你唱四首歌,好不好?”


 


 


    许多年后,两个人在新西兰的小镇特卡波看夜景时,王源望着漫天闪烁的星星,忽然问王俊凯:“你当初.....为什么给文件夹起了‘星星’这么个的名字?”


“你还记得这事呢?”王俊凯仰卧在小木屋边的草丛间,抬眼看他。


“因为我想不通啊。”


王俊凯嘴角扬起微笑:“原因就是你啊,王源。”


“什么意思?”王源坐在对方身旁,微低下头。


点点滴滴的光芒交织在一处,形成了一片极美的星夜。


两个人头顶着特卡波静谧而璀璨的夜空,王源颔首望着王俊凯,王俊凯的眼里盛着他的影子,却仿佛倒映了一整条银河。


他回答道:“因为你,就是我的星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2024年12月25日,圣诞节,天空中飘下零星纯白的雪花。


王源在台北小巨蛋举办了他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场,体育馆里15000个观众席都坐满了。


作为嘉宾的王俊凯在演唱会的最后登台,和王源合唱了一首《因为遇见你》。


以自己第一首原创歌曲作为这场个人巡回演唱会的收官,似乎是最合情理的选择。


只是粉丝们没想到的是,王源会选择拿这首歌与王俊凯合唱。


歌曲和前四场一样,都经过了改编,在原版柔和的基调上,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深情。


不得不承认,他们昔日队友间的默契未减,两个人一沉一柔的声线交汇,与孩提时的童音相比,少了些针锋相对的稚嫩,多了些岁月沉淀的温柔。


毫无疑问,好的音乐是可以取悦人心的。王俊凯刚刚登台时还有些许抱怨的粉丝,当听到两人的歌声后,都纷纷安静下来。


曲毕,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掌声和尖叫几乎要将场馆的棚顶掀翻。


王俊凯与王源并肩站在舞台上,台下一片碧绿的海洋里,他们久违而动容地看到了一抹淡淡的蓝。


小小的几张灯牌,在女孩们手中轻轻挥舞着,上面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她们细小单薄的嗓音堙没在无数道粉丝的呐喊与尖叫中,可他们两人却无比清晰明了,她们在喊的是什么。


真的难以想象,隔了这么久,竟还有人在。


王俊凯安静地望着她们的方向,看她们努力举高灯牌的模样,忽然间热泪盈眶,却因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为她们感到难过。


掌声与尖叫终于渐渐平息,他举起话筒,对着台下点头微笑。


“谢谢大家,很高兴这次能陪王源唱完四首歌。我们俩从很小的时候就一起唱歌了,那时候我们还不出名,捡个地方就能开嗓,在KTV里唱,在录音棚里唱,在广场上唱,在舞台上唱......长大以后,我们合唱的机会反而少了,这一点还挺遗憾的。这回是他第一次开个唱,我当然不能缺席,而且要把这些年的遗憾都补上。四首歌,也够了。总之谢谢大家捧场,也谢谢王源不嫌弃我这个常驻嘉宾。今天这首歌,就应该是我和王源的最后一首合唱了。在这里我祝愿王源,我最好的哥们儿,我的好兄弟,他能成为整个中国,甚至世界顶尖的音乐人——我真心地,祝愿他前程似锦。”


他认真地说完这些,台下粉丝们眼底的星光未灭,呐喊声也依然喧嚣。变得只有最初那几个挥舞着蓝绿灯牌的女孩子,此刻她们已经放下了灯牌,有两个正在偷偷地擦眼睛。


王俊凯忍着心酸别过了目光,并在心底向她们轻声说了句谢谢,和抱歉。


接下来轮到演唱会的主角王源发言。他说,我没有太多话和你们讲,因为所有想说的话我都写在歌里,唱给你们听了。就说一句吧......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说完,他朝台下的粉丝深深鞠了一躬。


单单这一句,也足够引起女孩子们歇斯底里的尖叫了。


两人在观众如雷的掌声中下台。


王源和王俊凯距离了几步远,他一边走,一边朝台下的粉丝们笑着挥了挥手。


 


 


台上的灯光渐暗。


走至幕后的瞬间,王俊凯忽然转过了身。


还留在舞台上的王源,怔怔地抬起头,怔怔地望向对方。


望着望着,他突然间觉得眼眶发烫。


这场景太过熟悉——


就好像十年前,在初次快本的舞台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得虎牙尖尖的男孩,在下台前朝他伸出的手。


此刻王俊凯正朝他逐渐伸展开修长的双臂,嘴角生动地牵起。


他说的是,


“王源儿,欢迎回家。”


 


 


他忍不住哭着笑了起来。


于是,他也和十年前一样,迈开脚步,义无反顾地,头也不回地,


向他的方向跑去。


 


 


所以你看——即使你是参,我叫商,你在东,我坐西,即使我们在不同的轨道上,


那都没有关系。


 


因为相隔再遥远的两颗星星,也有交汇的一天。


 


 


END



长岭遇雨-28

葵英:

【腰窝像酒窝,更像妖精惑人的眼窝】

白衬衫用不上了。
顶着一头栗色的乱毛,王源怎么看都像一个漂亮的小王子,穿起来再没有清新校草的感觉。时尚造型实力演示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别说换发色了,刘海换个方向都意味着影响整个造型的完整度。
摄影棚里杂志编辑服装师造型师化妆师摄影师围在一起七嘴八舌,提出方案讨论方案推翻方案,一轮接一轮。讨论到最后也没得出什么正面结论,这期的主题肯定是要重做无疑了。
时尚杂志的制作周期本来就紧,这一折腾又得耽误好几天,只能先启用备用方案。
编辑姐姐心平气和地告诉王源今天不能拍了,商量好了再约时间,转过头一个电话打到公司劈头盖脸地问责,控诉这种极不专业的合作态度。
回公司的路上强哥都忍不住担心他:“你这回去得挨骂啊……”
“哈哈,”王源笑得挺无所谓,“编辑姐姐太固执了,明明拍我这新发型比什么校草要有噱头多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染头发了?”
“我还想烫一下来着,被小乌哥给拦住了。”王源摊手,答非所问。
强哥唉声叹气,但也不再问他。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早摸清楚了,这个孩子看着活蹦乱跳的,其实谁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他想说的话缠着你吧啦吧啦地都要讲完,不想说就是逼着他也不会讲。
王源半躺在后座上,一只手拨弄自己的头发。手指白白的,绕在浅色的蓬松发丝里,分明而好看。
他想起做完头发乌齐云开车送他回住处,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王源拿着手机照镜子,觉得很满意。嗯,挺好看。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乌齐云摇摇头,“所以我觉得这不是蠢不蠢的问题,而是你值不值得这么做。”
“值不值得?”王源突然笑了,“我不知道值不值得。或者这样说,如果一件事还能仔细掂量值不值得去做的话,那这件事可能根本不需要去做。”
乌齐云趁着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他:“你挺让人看不透的,我以为你要更理智一些。”
“全部看透那不是很没意思,以后还怎么愉快地玩耍?”王源笑着摇头,“理智是好,但过分理智也不行,当然要是以前我肯定不会这么做,默默忍过去就算了。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小心眼,觉得不努力不行了。”
乌齐云没有笑:“我觉得你不是小心眼,而是想开了。”
王源想了想,笑着赞同:“也是。”
“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乌齐云突然笑道,“王俊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王源噘嘴:“嘁,看他心情了,我怀疑他得揍我一顿。”
“我赌比揍你一顿要严重。”乌齐云不怀好意地笑笑。

围观群众对八卦的热情相比粉丝肯定差远了,演技风波被照片的事情冲淡了一些,随之而来的公关做得也还算不错,所以虽然风声还没过去,但相较前几日气氛确实好转不少。
王俊凯稍微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缓过来了。虽然现在很多人还在揪着他作为正能量偶像出现在商界聚会的事情不放,但总归不算原则性的问题,再撑一段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只是以后对行程的分寸把握起来又困难了一些,只怕连带着某些工作场合都不方便露面了。
明明作为成年艺人,为了工作而社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究竟要怎样向粉丝和公众表达才不会引来新的麻烦呢?
王俊凯自己的事儿还没惆怅完呢,就又见了王源顶着一头浅棕色头发出现在摄影棚的照片。是的他吃过栗子,但他真不知道那玩意儿叫栗子色。
照片上王源表情不多,嘴角的笑意很浅不易察觉,但王俊凯太了解他了,他知道这笑容背后的小天蝎指不定有多嘚瑟呢。
还没等他缓过看见王源新造型的震惊,王源杂志大片拍摄暂停的消息又劈头盖脸砸过来——可不是得暂停?染头发的事情连他都不知道,估计是小屁孩自己做的主,把杂志那边搞了个措手不及。
王源flag立的飞起,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俊凯顾不上过多思考,赶紧给他打电话,可是一直无人接听,打到第六遍终于有人接了,却是强哥的声音。
“他人呢??”王俊凯在电话那头急得要死。
强哥不知为何压低着声音:“忙、忙着呢。”
“忙什么呢?”王俊凯问道。
“就、忙这忙那的……”
王俊凯虽然年纪不大,但江湖地位跟那儿放着,严肃起来有点吓人:“让他接电话!不然跟我说他干什么呢!”
强哥立马倒戈:“挨、挨训呢……”
“……让他给我回电话。”王俊凯“啪”地撂了电话。
他着急,不可克制地着急。
为王源挨训着急,为杂志拍摄叫停着急,最重要的是,染头发这件事说大不大,可毕竟是第一次的经历,没说为什么,居然连提都没跟他提就去做了,让他觉得有点不甘心。
还有一站他的宣传工作才正式结束,说实话两个人不在一个地方,如果手机都联系不上那就真的无可奈何了。
王源这个人,不喜欢还好,喜欢上了,就永远没有安全感。
王俊凯总觉得自己抓不住他。

王源在公司的江湖地位仅次于王俊凯,属于第二把交椅,也就是二当家的那种人物。当年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对上挤兑过自家老板,向下忽悠过同门师弟,当中一众工作人员自然拿他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有点儿“重庆双龙传”的意思。
所以他难得经历一次炮轰,莫名觉得挺痛快。
炮轰结束后他被告知运气不错,拍摄和专访没有取消,明天换造型和主题继续。
王源得意洋洋:“我早就说了,我这个新发型可比什么校草拍起来有价值多了。”
于是他直接被轰了出来。
一出门就见史强捧着他的手机等在那里,神色复杂。
“王俊凯打电话啦?”王源拿过手机翻通话记录,“第六遍才接?强哥你牛,我都不敢。”
强哥正想表示自己被凶了需要静静,就见王源把手机往口袋里揣,立刻大惊失色:“你不给他回电话啊??”
“不回,”王源毫不犹豫地道,“回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真不知道说什么。拿假话应付王俊凯会生气,说真实目的王俊凯更生气。两个人现在见不到面,如果吵了架会很难办。所以索性不说,等王俊凯弄明白了自然会来跟他理论。
等见了面,是福是祸就很好掌握了。

等王俊凯终于完成最后一站的宣传之后,王源接受杂志专访的片段也放了出来。
他最后还是穿了衬衣,还是白色,只不过换了立领,简洁、利落、挺拔。他本来就白,被栗色的头发衬得更白,瞳孔在灯光下的颜色也偏浅。所以发型何其重要,整个人都多了些以前没有的特质。
没有主持人聒噪的快速提问,他一个人坐在黑白和金属色块组成的布景里,颇有些锐利的意味,却很缓和地在讲话。
“我想到了染头发这件事情会很受大家关注,就像我以前可能没觉得自己的耳朵手指眼睛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大家就会很细致地注意到,然后当做一个所谓安利的点去夸奖。我第一次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其实是挺不安的,就是这么细小的事情,都会被大家放大,这就有点可怕了。”
“但是被放大的总是很表面的东西,比如外貌啊,衣着啊,这些的。大家一直会忽略一点,就是这些表面的事情,往往反映出来的是内在的一些情绪和变化。”
“所以为什么我去染头发了,其实可以说是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我要表达的也很简单,就是人总是要长大的,现在也是时候强调这个事实了。我们跟大家一样很怀念无忧无虑的小时候,可是自然规律是没办法改变的。”
“虽然出道得很早吧,但是我对一些所谓的什么’永远是少年’啊,还有类似的一些想法并不感兴趣,我就觉得每个年龄应该享受每个年龄的生活。可能我成年之前,或者说大学之前,除了上学工作之外,也就是跟同学打打球吃吃饭玩游戏,穿个破洞牛仔裤都觉得自己挺酷的。那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我染个头发,出去玩一玩,跟各种各样的人接触,尝试一些新鲜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成熟起来,也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觉得像我们这些很早出道的艺人,被大家看得太紧了,最缺乏的就是成长空间。”
王源说得很平静,但是他的举动和想法,却让原本的励志专访,变成了一次新角度访谈。
王俊凯听得很认真,他把这段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脸上没什么异常,心里却难以平静。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王源在大大方方地替他说话。
不止他听出来了,有些粉丝和路人也在转发评论里说这段话是说王俊凯之前的事情吧什么什么的。
这很冒进,也很危险,但是王源就这么做了。

北京的春天雨不算多,下了飞机的王俊凯刚好赶上了。上车前下车后有小小的一段距离淋了雨,所以等他回到公司宿舍时,身上就蒙了细密的一层水珠。
到宿舍他也没多说话,直接推门去王源的房间。
一进去,一愣。
穿两件衣服的天气,还是高温已过的晚上,王源就穿了个短袖T恤和短裤,盘着腿在椅子上吃甜筒冰淇淋。
王俊凯手撑着门把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你……”王源下意识想把手里的东西往兜里揣,无奈这玩意儿真揣不得,只好心虚地吞了吞口水,“回来得挺快啊……路上看来不堵……”
王俊凯没说话,还是瞪着他,关门的时候都没挪开视线。
看着那代表着自由和最后生机的门缝消失不见,王源有点绝望。
王俊凯面无表情的时候真的很凶,更何况他现在是在瞪着他,有点帅,但还是真的很凶。
“我还只是个孩子。”王源盘腿坐在那里,眨巴着眼睛看他。
王俊凯无动于衷:“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动手打我。”王源委屈巴巴。
王俊凯想起小时候两个人起口角,气急了开始拉拉扯扯,本来吵成那样王源都是梗着脖子一句软话没有,没想到被他稍微扯了一下领口,眼圈立刻就红了。
结果当然是王俊凯秒怂,连声道歉,柔声哄他,从此就是天大的事情也绝不动手。
“你还是个孩子?”王俊凯依旧绷着脸,“你还是个孩子你把头发搞成这样?”
这么说王源可就不高兴了,他故意舔一口甜筒,粉色的小舌头沾了白色的冰淇淋缩回去,一脸挑衅:“怎么?不好看啊?”
王俊凯盯着他的小舌头,突然觉得有点渴,但是他还有正事儿要说呢,不能放过这个一脸不怕他的小垃圾。
他几步走过去,两只手往王源椅子扶手上一撑,正想把他染头发连同大冷天吃冰淇淋的事情合并一块教训一顿,没、想、到……
椅子一晃,甜筒上本来就不安分的冰淇淋球,掉了下来。
摔在王源的胸口,一路滚到裤子。
王小源被狠狠地冰了一下,激得王源打了个寒噤,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俊凯吓了一跳,下意识拿手去捞那个冰淇淋球,结果半化的冰淇淋没拿起来,倒在王源敏感部位扎扎实实抓了一把,彻底给他糊了一裤子冰淇淋。
……王源抬头看他一眼,给他一个无语的表情。
然而王俊凯并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那团冰淇淋被体温融化得更快,眼看就要渗进衣服里,连忙伸手把王源从椅子上拽起来,抢过空空的甜筒丢在一旁,三下五除二地把他的T恤和短裤扒下来,然后熟门熟路地去找替换衣服。
王源忍了半天,现在忍无可忍了,一脚踹在躬腰找衣服的王俊凯屁股上:“王俊凯,你特么的混蛋!!”
力气使得真不小,王俊凯一头栽进衣柜里,等他一脸懵逼地爬出来转过身,才猛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反正就、就这样那样,然后王源现在被他扒得就剩了条内裤站在那里。
不止站在那里,气坏了眼圈都有点泛红,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王俊凯吓坏了,没找到衣服顺手拿起一旁搭着的浴巾上前裹住他,然后带进自己怀里:“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看那么凉的都渗进衣服了太着急了……”
王源不吭声,抬手推他,用了很大的劲推。
这力道让王俊凯意识到小孩儿真生气了,连忙抱紧了一点都不敢松,被推得有点疼也不敢松:“别生气了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么冷的天你就穿那点儿,感冒了怎么办?你不要嗓子了?我能不着急吗?”
推着他的力道小了一点点,王俊凯赶紧趁热打铁:“你看你还吃冰淇淋,我不是……”
话音未落,王源直接一把推开他,扯下浴巾甩他脸上:“你还提冰淇淋?!你还我的冰淇淋!”
感情是为冰淇淋生气呢??王俊凯懵逼,从浴巾里钻出头来就看王源一脸气愤,耳朵却红彤彤的像被点着了似的,连忙道:“你要生气先找件衣服穿行吗?一会儿真感冒了!”
王源瞪他一眼,自己转身去衣柜翻腾。
转过去的一瞬间,王俊凯的视线也被扯了过去。
他第一次看到了王源的腰窝。

肩背平直,骨相完美,腰肢纤薄。腰以下,臀以上,两个极对称的、形态美妙的凹陷。
像酒窝一样,就在那里,甜甜的样子。
其实更像妖精的眼睛。
于是王俊凯就被迷惑了,突然走过去,俯身吻了一下那里。
这下王源真成了被点着的炮仗,转过身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连白白的肚皮都红了。
“王俊凯……你疯了是吧?”他抱着刚找到的衣服,瞪着圆圆的眼睛,眼眶和脸颊也是红的,神情惊愕。
可惊愕的表情并不影响颜值,他是真好看。
王俊凯注视着王源,他好像在王源面前反射弧总会长一点,这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在人家身上乱抓乱摸,扒了人家衣服,还亲了人家的腰窝。
可是即便反应过来了,他也没有什么尴尬或者害羞的情绪,大概是因为注意力都被吸引在了王源身上。
上一次这样近似坦诚相见是什么时候?太久了他都不记得了。
而现在王源站在他面前,除了内裤和怀里抱着的衣服之外,没有任何遮挡。
真白。王俊凯想着。
王源本来应该是想骂他的,大概还想打他一顿,但见他不吭声,又被他露骨且专注的目光牢牢抓着,所以也没有做出下一步举动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王源脸上身上害羞的红晕慢慢消退下去,神情也平静了一些。
然后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慢慢道:“再问你一次,不好看吗?”
王俊凯盯着他,没回答。
“你生气,是因为不好看吗?”王源看着他重复道。

王俊凯突然走过去,一手托住他的脸颊,一手把人圈进怀里。
低头吻了下去。
一时间昏天黑地。
过了半晌,两个人才难舍难分地松开一丝让他们能呼吸的缝隙。
“我生气是因为,”王俊凯喘着粗气道,“太好看了。”




长岭遇雨-36

葵英:

【告白不仅仅是表达,更应该是一个承诺】

“王源,我喜欢你。”

那一瞬间王源真的一下子懵了,回过神之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受伤快两个月了王俊凯连个电话都没给他打。
王俊凯想好了要说什么,这话电话里不能说。
现在说了出来,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王源嗫嚅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王俊凯也没给他机会说,接着道:“我确实是个很笨的人,有时候知道你有想法,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一直不跟我说。我以前觉得不说就不说了,反正也没什么区别,在一起就行,但现在发现不是这样……我抓不住你。”
“我的想法很简单,以前你不让我说,现在我非说不可,我怕以后没机会了。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心里就这一句话。可是你呢?你在想什么呢?”
他看着王源,他喜欢他,可他看不懂他,所以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光似悲又似喜:“我听你的新歌了,你说我们之间有共同之处,但这并不足以弥补鸿沟……王源,我是人不是神,有些话你不好好说出来,我是不会知道的。”
然后他等了半天,王源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
仿佛下一秒就会说什么,又仿佛永远都不会说。
所以王俊凯又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默不作声,只好苦笑了一下,准备转身离开。
“王俊凯,”王源干净清冷的声音蓦地在他背后响起,“我们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说这些呢?”
“不好。”王俊凯回过头斩钉截铁地道,“我也是有感觉的,我受够了这种等来等去的憋屈日子了!而且你根本不让我知道我在等什么!”
王源闭了一下眼睛,艰难地道:“是你说的有个人在等我,相信能等到我,现在你等不下去了是吗?”
“根本不是这样,你比我清楚现在让我等来等去的不是你,是你那些什么都不告诉我的话!”
“这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一样的?就保持现状不可以吗?我们暂时心无杂念地把工作做好不行吗?!”
没想到王俊凯抬眼看他的时候神情退缩,语气却格外坚定——
“如果我说,我心有杂念呢?”

那一瞬间,王源似乎听到了一直固守着的那个小世界崩塌的声音。
而在那一瞬间之后,王俊凯却像再也承受不住似的,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转身去开门。
王源看着他就要走了,突然站起来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王俊凯那么要强的人,说出这番话如果还得不到回应,那就真的不会回头了。
王俊凯被他从背后箍着,停下动作站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掰开王源的手,转过身把他推开一点:“这次不会让你这么轻易过关了。你不好好说,我就走,走了就不回来了。”
他看着王源,王源也看着他。
他知道王源在判断他这话有多认真,所以他更加无谓地对视。
他有十二分认真。
强哥说想和好就要说对不起,其实不完全对。和好是需要有人认输的,一个人认输,或者两个人都认输。
王源一直觉得自己是恃宠而骄的那一个,但王俊凯不顺着他,他的自我就毫无意义。
他低下头,抬手去勾王俊凯的手指,然后轻声道:“你别走。”
王俊凯感觉自己心被掐了一下,但他就不说话,他克制着,他狠着心,他要听实话。
王源无奈地抬起头,看着他道:“王俊凯,我跟你说不要说的,这样的话,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这话让王俊凯似懂非懂,他看着王源,仿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说的话,以后最次也不过跟过去一样,可是你偏要说,”王源无奈,他捏着他的手,“如果以后不能在一起了,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做过爱人的人,是没有办法当回朋友的。
“我很害怕,王俊凯。我怕我最后会失去你。”这句话说出口,连带影响着让王源真的害怕起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微微发抖。

这下王俊凯听懂了,他不止听懂了,他还没来由地心慌起来,心脏狂跳着,仿佛真的要失去王源。
他突然抽出手一下子把王源拉进怀里,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边仓皇又坚决地道:“怎么会、怎么会……不会的,你不会失去我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王源……”
年轻的告白是那样真切又无力,他只能一遍遍地说,赌咒发誓一样地说。
王源的害怕让他也害怕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居然猜不到,王源纠结来纠结去都是为了他们两个,为了以后怎么办,他居然真的没猜到。
他感觉王源应该是流泪了,因为肩膀上有潮湿的触感,就在他被指甲掐伤的部位。又是他惹的。
王源在他怀里冷似的发抖,揪着他的衣服,嘴里却全是反话:“我讨厌你、讨厌你…”
他轻轻上下摩挲王源的背,小声道:“我不想离开你,所以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王源不答应他,哽咽着问他:“我们以后怎么办?被发现了要怎么办啊?”
“不会被发现的,不会的。”王俊凯斩钉截铁地道,“如果被发现了,我们就逃跑。”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王源在他怀里摇头,“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王俊凯按住他的脑袋,不许他拒绝:“如果因为怕分开所以不在一起,那我现在就要后悔了。我什么都不管了,这次你必须答应我,你说你喜欢我,快点说,不说我就出去跟所有人说我喜欢你。”
“哪有你这么无赖的?”王源也顾不上害怕了,开始推他,“逼着别人说喜欢你!”
“你不是别人,快点说。”王俊凯豁出去了,紧紧箍着他不撒手,“不说我现在就出去了。”
王源对待感情一向较真,在他心里告白就相当于承诺。
所以他要逼着王源承诺,说出来他就不会反悔了,况且他要不逼王源真能给他憋一辈子。
“你放开,快点。”王源推他,眼里还有点红,似笑非笑地转移话题,“还有你真的太笨了,那不叫逃跑,那叫私奔。”
王俊凯今天下定决心不上他的当,他腾出一只手把王源的衣服往上撩:“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把你就地办了生米煮成熟饭!”
“我又不是女生你煮个屁啊有什么用?”王源彻底笑场了,“王俊凯,你该不会真的是个傻子吧?”
王俊凯又急又气,撒手把人丢下就要往外走。
王源一抬手捏住他的脸,凑过去啄了一口他脸上的软肉才松手,然后轻声道:“我喜欢你。”
说完还有些无奈:“真的太不浪漫了。”
王俊凯不为所动:“你说什么?好好说。”
“我喜欢你。”这一次王源注视着他,说的很清楚,正如他一直坚持的那样,告白得像一个承诺。

王俊凯沉默了两三秒,突然蹲下身把他一下子从腿弯抱起来,在房间里转圈。
王源吓了一跳,紧紧抱住他的脑袋。
两个人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沉默地抱着旋转,像是无声地庆祝。
王源瘦归瘦好歹是有重量的大男生了,转一会儿王俊凯就有点脱力差点把人丢下来,好不容易平稳降落了还是稍一趔趄,王源注意到了,很不客气地笑他。
“你胖了。”王俊凯强行挽尊。
“是呀都怪我太胖了。”王源笑得眼睛弯弯撒娇肉都出来。
……我要去健身。王俊凯内心凄凉。
王源看着他懊恼,突然又扑过去抱他脖子,拿脸颊蹭他耳朵。
他想他了,想的不得了。
王俊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笑,笑着笑着眼睫却湿润,让他不敢抬头。
两个人温存地抱了一会儿,王俊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扒拉他衣领:“我看看你的肩膀。”
“不行!”王源迅速捂着衣领逃开。
王俊凯一伸手居然没逮住他,两个人在狭窄的卧室里上蹿下跳玩起老虎捕兔子。
“你、为什么不给看?!”王俊凯拽住衣服下摆却又被挣脱。
“就不让看!”王源挥手拒绝接着逃跑。
可惜卧室实在太小了,王源没躲几下就被王俊凯扑在床上,领子被扯向一边儿。
无奈T恤领口实在太小,怎么都拽不到肩头去,王俊凯怕撕坏他衣领,又着急看他伤口,于是一把把他的T恤从下向上扒下半边来。
“王俊凯你太混蛋了!”王源脖子上挂着衣服,咬牙切齿地踹他,“你不会掀袖子啊?!”
王俊凯无辜,他是真没想到。
他低头看王源肩头,缝了8针,伤疤像蜈蚣一样趴在那里,提醒他王源有多疼。
“唉我说不让你看……太丑了这个,”王源不忍看他,移开视线,“不过擦了祛疤的药,会好的。”
“不丑。”王俊凯低头想亲那个疤。不丑,就是他心疼。
“别别别,”王源拿手堵他的脸,“涂了药呢。”
王俊凯转头看他:“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王源摸他的脸。
“当时很疼?”王俊凯抓住他的手亲了一下指尖。
王源想了想:“就疼了一下下。”
他反握住王俊凯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就这么一下下。”
这是明目张胆地骗人呢,该打。
王俊凯低笑,然后埋下头亲他,蹂躏完嘴唇和小舌头又转战脖颈锁骨和胸口,像是饥渴久了似的拼命啃咬。
身上又痒又麻,王源憋着笑推他:“你晚上没吃饱啊?我可不是排骨不能吃……”
“谁说不能吃?”王俊凯突然起身把他翻了一面,复又俯身下去吻他的肩胛和脊背。
一路蜿蜒覆盖,顺着脊椎美妙的凹陷落在腰窝。
王俊凯爱死了他的腰窝,可爱别致又性感,像他本人一样。
看起来有点甜,于是他尝味道似的舔了一下。
王源原本舒展的身体猛地绷紧,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回手打他:“你、你发什么神经……”
王俊凯低笑出声,手指抚摸过他的脊背,嘴却开始吮吸他的腰窝。
这下王源老实了,抱住被子把脸埋进去,手指痉挛着攥住被子,腰身轻动着在床上蹭来蹭去。
可是王俊凯突然不动了,不但不动了还支起了身。
王源懵懵地回头看他。
王俊凯看着他纠结道:“我还没洗澡……”
小天蝎瞬间一脸嘲笑,意思很明显:你自己看着办。
洁癖和爱人?这还用得着纠结吗?!
王俊凯一抬手把他剩下半边儿T恤扯下来,顺便解了自己的衬衣,赤着身体俯身下去吻他。
王源自个儿翻了个身贴上去搂住他。他喜欢两个人身体直接接触,王俊凯的体温对他来说刚刚好,肌肉相蹭的酥痒和被手抚摸是截然不同的感觉,连带着他心上都痒起来。
然后……
然后小马哥梆梆梆敲门:“小凯!沈导的电话!打三回了你都不接就找我了!”
王俊凯无语地松了手臂,趴在王源身上悲从中来。
王源憋了一会儿笑出声:“哈哈哈哈哈萎了吧?”
立刻他就感觉到自己腰上被掐了一把,王俊凯抬头捏他下巴:“你要试试?”
“萎了还试个屁,去回电话吧,”王源推开他,起身捞起衬衣往他身上套,突然又笑,“现在你可以安心洗澡了哈哈哈哈哈……”
小兔崽子要翻天了,王俊凯无语地系扣子出门。
哈麻批打扰别人好事要孤独终老的晓得不??

沈琛打一串电话要说的事情说急也没那么急,不过是突然想起王俊凯第二天表演完要接受媒体群访,关于《暖味暧昧》还有很多不能透露的内容想跟他念叨一下。
王俊凯抱着手机虎着脸听沈琛絮絮叨叨——其实他心里大概有数,不过导演不放心也正常,只能听着。
等沈琛啰嗦完,他又洗完澡,再溜到王源房间,小兔崽子已经睡得很熟了。
毕竟也是行程紧彩排忙,心里畅快了,身体的疲惫就肆无忌惮席卷而来。
不过小家伙灯都没关,靠着一边儿的床沿睡,显然是给他留着地儿呢。王俊凯偷笑,关了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亲一亲王源的脸颊和额头,自嘲了一下,自嘲完又亲了亲王源的嘴唇,这才安安分分躺下来。
他侧身面对王源躺着,伸手握住王源放在脸侧的手。
王源睡梦里感觉到有人,迷迷瞪瞪睁开眼看见他,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拿脸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又睡过去了。
那一刻王俊凯真的眼眶一酸,差点流泪。
他闭上眼睛,另一只手也握住王源的手。
太喜欢你了。

舞台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虽然只紧张地彩排了两次,但演出效果还是不错的,麻烦最后还是出在媒体群访上。
王源受伤事件过去快两个月了热度不减,这回组合凑在一起正中媒体下怀,象征性地问了几个关于最近工作的问题后,就有记者开始搞事情:“之前王源表演中受伤,其他两位除了发微博之外有通过其他方式关心他的伤势吗?”
“有的,其实这段时间一直有通过微信询问……”
王俊凯听着旁边的回答有点懵逼……扒衣服看伤口算吗……?
“对,他们两个都是,经常发微信问我伤势的情况。”王源替他接过话头,截断了这个问题。
“两位工作真的是非常忙碌了,可毕竟是常驻北京的,都没有时间回来探望一下吗?”
“其实是我不让他们看的,”王源笑道,“我就在医院待了两天,而且也只是皮外伤,他俩回来反而会引起粉丝不安吧。”
连着截了两个问题,马上就有记者转而针对他:“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当天上台袭击你的是一位粉丝的男友,由于无法忍受女朋友过度追星才策划了袭击,请问你觉得作为偶像在这类事件中是否需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呢?”
王俊凯瞬间就皱了眉头,王源立刻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向他这边侧了一下身,于是他乖乖闭嘴。
“刚才您也说了是过度追星造成的,”王源心平气和地回答道,“偶像有义务引导粉丝理智追星,但确实没办法去控制每个人的行为,只能希望大家以此为戒,适度追星,多关注我们的作品。也希望大家和家人朋友之间有矛盾要多沟通,不要采取过激的方式,那样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刁难,王俊凯上了车小声揶揄道:“有矛盾要多沟通哦……”
王源偷偷掐他:“是啊,多沟通别动手。”
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的,瞪了一会儿同时笑了。

跨年结束意味着王俊凯两天的告假也宣告结束,回宿舍换件衣服收拾收拾立刻要返回剧组。
王源靠在门上看他往书包里装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问问他拍戏的事情和毕业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顺便再次警告他离乔宝璐远点。
王俊凯一边笑着听一边收拾东西,觉得自己没救了。他就是觉得王源可爱,说什么都可爱,念念叨叨吐槽乔宝璐的样子都可爱。
收拾完东西他冲那个还在碎碎念的小家伙招手:“过来。”
王源蹦跶过去帮他把衣服拉链拉好,看了看他又抬手把他整齐的刘海弄乱,弄乱之后觉得太帅,只好再拨弄得整齐一些,然后道:“不要感冒。”
“你也不要感冒。”王俊凯笑得甜,心里却酸,低头亲亲他。

他们分别了无数次,还是每次都舍不得。



-
【题外话】
长岭写到现在,格局和篇幅都已经超出了我最初的想象,但主题从来没有变过。
看到有的朋友觉得太纠结,我只能说,这篇文一开始就不是轻松的类型,后续还有很多非常现实的内容要写。在《舍吾迷离》之后再写现实向长篇,对我来说需要巨大的决心和勇气,但既然写了,就一定会沿着最初的想法写下去。
如果这篇文让你觉得不痛快了,那拜托再去看一次00章。“长岭遇雨”这四个字,不是一个瞬间的两情相悦,从此就happily ever after了,而是在漫长的时光里走过一切坎坷,最终依旧一起走下去。他们的感情本身就远比我笔下所写的厚重深远,所以如果想要尽量多的表达,就需要时间和空间。
开始日更之后我除了上班和写文之外基本没做过别的事,洗着澡想到情节擦一下手就拿手机记录,走在路上想到情节都会忘记要过马路,每天更新的篇幅大家看了心里也有数,最近腰痛犯了也还在写,因为我知道很多朋友是喜欢这篇文的。但也确实太忙,时间精力有限的情况下,麻烦大家多一些耐心吧。
其他的话完结后再说,希望无论你我对这篇文都没有遗憾。
晚安。

无可救药 32

twinklewang:

端午第一更。再提醒一下31章改成了杀人未遂,没看的记得看一下不然有的情节衔接不上。




32


 


王源坐在休息室里捧着茶水发了会儿呆,兜里的手机却嗡地震了一下。他打开一看,就看到赵磊的消息:“源儿,你没事吧?至少给我回个信啊!”


他眨着眼睛愣了半晌的神,才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之前光顾着报警、做口供,完全把赵磊这人抛到了脑后。他又翻了翻手机,果然看到了一溜儿的未接来电,除了来自王俊凯的一通,其余都是赵磊的。


怀着几分歉意,他赶紧拨了电话回去,那边很快接了起来,急切的嗓音中夹着一缕释然:“我的祖宗喂你可算接电话了,没头没脑给我发了个定位然后就没影了,这是要吓死我啊!还有王俊凯,怎么也不接电话,我他妈还以为你俩一起失踪了......”


王源听到这里才回过味来:“是你把定位发给我哥的?”


“昂......”赵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白天在西区上班,一时间赶不回去,只能先给他打了电话,他找着你了?”


“嗯。”王源低声应道。


赵磊这才松了口气,又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发给我的那个定位不是火车站吗?”


王源垂下柔软隽秀的睫毛,唇瓣动了动:“等我今晚回去跟你说。”


赵磊却有些迟疑道:“今晚恐怕不行......我刚才急着给你打电话,没赶上班车,还准备在单位宿舍将就一晚呢......从这儿打车回去太贵了。”


“那你今晚就留在单位宿舍吧,”王源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就有些后怕,连忙道,“天黑了一个人走也不安全。”


赵磊那边听完却沉默了半晌,轻声道:“源儿,你今天在火车站......是不是碰到什么坏人了?”


王源愣了下,显然没意识到赵磊的心思会这么细,片刻后才答道:“......嗯,碰到一个抢劫的。”


“操......”赵磊不禁低骂了一声,又问,“那个人抓着了吗?你有没有受伤?”


“人抓到了......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擦伤。”


“王俊凯呢,他没受伤吧?”


“他一点儿事没有......”王源顿了顿,喑哑的薄荷音里这才酝酿了一点笑意,“倒是把那个抢劫的揍得不轻,已经送去医院了。”


赵磊听完嗤地一下笑出了声:“我早该想到的,王俊凯他哪见得了你受欺负,不把那傻比揍成残废就不错了。”


王源闻言便无声地弯了弯唇,动作时牵扯到下巴上还没结痂的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说话间,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王源略抬了抬眸,却簌然撞进了一双幽深的桃花眼中,瞳眸黑白分明,清湛的眼球上却缠着一道道血丝,此刻目光正深浓地投注在王源脸上。


王源被对方这种几乎带着痛感的眼神打量得心尖都是一颤,忍不住有些慌乱地避开视线,朝电话那边低声道:“我哥他回来了,回头跟你说吧。”


王源匆匆挂了电话,垂眼酝酿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嘴角掀起一点柔软的弧度:“是赵磊的电话。”


王俊凯这边轻轻舒展了下蹙起的眉,走到他身旁坐下,沉声道:“我猜到了,这一路太匆忙没来得及跟他联系,估计急坏了吧?”


“嗯,”王源无奈一笑,“差不多给我打了十个电话。”


“现在报了平安就好,”王俊凯眸色沉沉的,嗓音哑得好像把声带在砂纸上打磨着,他顿了顿,又提议道,“饿不饿,先去吃点东西?”


王源却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王俊凯拿目光无声凝望了王源半晌,把人盯得表情都有些不自在了,又伸出手,捏住对方微凉的指尖,拿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下,软下声音道:“我还没吃饭呢,你陪我去喝点粥怎么样?”


王源听着他一把沙哑的烟嗓儿,心都泛了酸,不禁抿了抿唇,轻轻回握住对方的手,妥协道:“要么别去喝粥了,我突然有点想吃鸡公煲,就学校后面那家。”


王俊凯黑眸微微一动,又很快漾开了清浅的温柔,他轻勾起唇,颔首道:“好。”


他们打车去了学校后身的鸡公煲,点了一道中份的鸡肉锅。上菜后,王俊凯便把鸡腿土豆莴笋一股脑儿地往王源碗里堆着,给自己夹了几块看起来就不好消化的鸡胸肉。


王源也不说话,只闷头努力地吃,吃完又喝了小半碗的蛋花汤,最后摸了摸鼓起来的肚皮,嘴角带笑道:“撑死了。”


“才吃了多少就喊撑,猫食。”王俊凯盯着对方碗旁边堆起的鸡骨头,阴郁的脸色缓和不少,嘴边却不满地挑剔道。


说完他又把锅里剩的几块鸡肉挑出来吃了,才擦了擦嘴起身去结账。


两人出了店门,路上经过一家药店,王俊凯又拉着王源进去买了一包酒精棉。


回到街上,他眸光落到对方下颌红肿的伤口上,便忍不住黯下去,心尖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泛起了隐隐的疼。他将视线别过一些,再把酒精棉塞到王源的手里,沉声叮嘱道:“等回去了记得擦一点这个消毒,伤口不深就不要贴创口贴了,透着气好得快。”


王源盯着那包酒精棉皱了皱眉:“非得擦吗......”


他怕疼啊,这酒精沾了伤口是真的疼。


王俊凯严肃地板起脸:“必须擦,不然要感染的。”


“哦。”王源闷声应了一句。


王俊凯见他没答应,心里不大放心,便拿出手机恐吓道:“看来我得给赵磊发个消息,让他盯着你消毒。”


“别,”王源按住他要发微信的手,无奈道,“他今晚下班的时候没赶上班车,留在公司那边住了......”


不想王俊凯却深深蹙起了眉头:“那今晚寝室就你一个人?”


小A和小B他俩,一个是学霸,每天都在通宵自习室呆到半夜,一个是网瘾少年,隔三差五就在网吧奋战到天亮。


王源眼睫颤了颤,很轻地嗯了一声:“估计他们凌晨就回来了。”


说实话,让他今天晚上独自待在寝室里,是真的有点不安,只怕阖上眼睛就是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王俊凯这边静了一静,沉沉瞳光便望住了对方闪烁的眼睛,问:“你想住我们寝室吗?”


王源一怔,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啊......我......”


王俊凯清隽的眉头一动,从容不迫地打断了他:“那正好,我也不想带你去,最近寝室里挺乱的。”


“......”王源嘴巴还微微张着,没来得及阖上。


对面又淡淡道:“干脆去快捷酒店住一晚吧。”


“......去酒店?”王源听到这儿,脸倏地一红。


对面又补充道:“我亲自给你消毒。”


于是那张刚浮起绯色的小脸又白了回去。


“我自己能消毒的,不用你来......”


王俊凯对王源惨兮兮的恳求置若罔闻,径直拉着对方就去了学校小情侣经常光顾的那家快捷酒店开了房间,选房间型号的时候,他略微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标准间。


王源听王俊凯薄唇轻吐出“一间标间”这四个字后,才把最后一丁点旖旎的心思也清干净了,一路上可怜兮兮地苦着脸,跟着王俊凯到了那间开好的标准间。


开灯,落锁,干净整洁的两张单人床,非常的清心寡欲。王源站在后面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人家小情侣来这里都是翻云覆雨的,他和王俊凯来这里却连盖棉被纯聊天都算不上,竟然睡的两张床,自己还得遭那么大罪。他苦大仇深地瞪了一眼手里的酒精棉,后悔刚才上楼前没给扔掉。


王俊凯把行李放下,转身朝王源伸出手:“给我。”


王源瘪着嘴巴,慢慢摊开手心,露出了里面被攥成一团的酒精棉。


王俊凯不禁拧起俊俏的眉毛,拿两根手指夹起了那包已经看不出原形的酒精棉,无奈地望进王源写满了怨念的眼睛,低声道:“去床边坐着,我给你擦。”


王源磨磨蹭蹭到了床边坐好,等王俊凯蹲在自己膝盖边,才小声恳求道:“下手轻点儿,我真的怕这个......”


王俊凯拿里面的小镊子夹起一只酒精棉,仰起脸朝王源微微窄了眼廓,眉目浓重鲜明,黝黑的瞳孔里映着两点摇曳的白光,声音里都是异样的温柔:“不疼的,你头低一点儿......”


王源对着这张放大以后毫无瑕疵的俊脸,目光都有些看呆了,忍不住又挨近了些。


酒精消毒怎么可能不疼啊,他才不会上当,他只是被美色蛊惑了......


王俊凯将湿润的酒精棉小心翼翼地贴上了王源还未愈合的创口,在边缘处小心轻柔地擦拭,另一只手则向下摸索到了王源的手指,好像玩什么游戏似的,来来回回轻轻摩挲,先捏了捏王源柔软的指腹,又揉了揉他纤长的指关节。


王源的眼睫不停扑闪着,脸上的绯色越来越浓。下巴上的伤处还是有知觉的,酒精渗进了刚刚结痂的皮肉,一阵一阵钻心的疼,但他的注意力基本都被王俊凯在自己手指上暧昧的动作吸引走了,既害臊又紧张的,相比之下这疼痛倒也没有多难捱。


等王俊凯擦完酒精,收起了镊子和酒精棉,王源竟因为消毒结束得太快而觉得有些遗憾,目光颇为眷恋地停留在王俊凯漂亮干净的手指上,忍不住咂了咂嘴。


王俊凯还蹲在他腿边没有离开,看着王源闪烁的目光,一会儿移到自己身上,一会儿又犹犹豫豫地移开,不禁好笑地挑了挑眉。


“我说了不疼吧?”


“......疼死了。”王源死撑着嘴硬道。


“那么疼吗?”王俊凯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那你脸红什么?”


王源白皙的脸颊又涨红几分,尴尬地抬起手扇了扇风,一边给脸上降温,一边耍赖道:“就是疼的呗,血都疼得回流到脸上了。”


王俊凯也不跟他计较,嘴角似扬非扬,随着王源的动作自然而然地盯着他的手,可下一秒,眼底的温度却遽然降了几分。


他不由分说地捉住了王源的手,拿到自己面前,看着手腕内侧的一小块淤青。一双漆黑的眼眸似乎闪动了下,旋即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情绪,里面是七分的疼,三分的恨,连攥着王源的手指也蓦地卸了力道。


他低下头,指腹轻轻地拂过那块小小的淤青,哽咽了半晌,才将艰涩的声音挤了出来:“是那只狗咬的?”


王源听着王俊凯倏然哑下去的嗓子,心疼得不像样,连忙安慰道:“没事的,就是因为我挣开的时候太使劲了,才留了点印子。”


房间里一时寂静,王俊凯浓眉紧锁,眼眸冷得像是寒峭的冰潭:“他还伤到你哪儿了?”


王源赶紧摇头:“没了,只是摔到地上的时候磕到了下巴......”


王俊凯似乎不相信一般,又拾起王源的另一只手,翻来覆去地看,王源抿了抿微微抖瑟的唇,轻声道:“这只手没伤到。”


王俊凯松开了他的手,认真专注的眸光自王源的额头下移,到他白皙光洁的脸庞,曲折有型的唇,受了伤的下巴,干干净净的脖颈,锁骨,继而粗略地滑过胸口,最终却定定地停在了他腰侧被刀划开的衣料上......


“......”


王源清晰地看到了那一瞬间王俊凯眸中涌起的痛楚,不忍,懊恼,甚至绝望,百种滋味刹那交杂。他被那种眼神刺痛得几乎窒息,还没来得及解释,对方已经先一步撩开了他的衣摆,那只手明明抖得要命,却怕急切的动作唐突了自己,撩到一半又停了停,改成缓缓地掀上去。


王源的眼圈迅速泛起了红,抬起手臂紧紧搂住了王俊凯微微颤抖的肩膀,断断续续道:“哥......我说了我没受伤......我说过了......”


王俊凯额头抵着王源的锁骨,阖了阖不断跳动的眼皮,长舒了口气。幸好,那块白皙的小腹上依旧干干净净,没有淤青,也没受任何伤。真的,如果那人敢拿刀伤王源,哪怕只是条浅浅的口子......他都会要那人的命。


“你要是不放心......”王源双臂正死死地攀在王俊凯的后背,身子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有些哽咽道,“我给你看......”


王俊凯闻言,不禁短暂地怔愣了下。


王源却已经松开了环在他肩膀上的手,继而低下头,动手解起裤上的腰带,指尖哆哆嗦嗦,几乎红着眼睛道:“除了下巴和手,真的一点伤都没有了,真的......”


王俊凯的呼吸一窒,手牢牢地按在王源不住颤抖的手背上,无比艰涩地开口:“好了源源,好了。”


王源手下的动作停了停,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闪过,又迅速湮灭,只剩下一双赤红的眼圈。


“哥,我好怕。”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王源双手颓丧地松开了腰带,门牙却死死磕着下唇,几乎咬出一道血痕。


“我真的好怕。”


王俊凯的眼球先狠狠震颤了下,接着,他便无比用力地,望牢了面前的人。


他太清楚,太明白这种害怕,在狂奔而去的路上,在巷口听到呼救的时候,在看到那把闪着寒光的刀抵在王源身上的瞬间。


那种仿佛置身数九隆冬的深深潭水的害怕,冰冷,刺骨,沉溺,又近乎窒息。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还以为就要失去他了。


他倘若慢了一步,他几乎不敢想。


他竟差一点就要失去他......


像一把钝刀寸寸割过心上最柔软娇嫩的肉,是那样笨重,又深刻。


王俊凯把这份痛感和着苦涩的泪吞了下去,目光用力到几乎要将对面的人影碾碎,一点一点刻进自己的骨髓,融进自己的血。


——“我会死的。”从七岁起就没在父母面前流过泪的他,今晚和曲悠扬这般哭着说道。


 


他既把这个人当成了命来爱,自然是一意孤行。


 


王俊凯拿手掌轻抚过王源挂着泪的侧脸,眼神温暖柔软,自瞳孔向外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他一字一字,无比珍重道:“傻瓜,我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


言罢,他撑起身体,望进了那双闪着水光的杏眸,继而用手托住对方柔软的后颈,将唇重重地压了下去。


这一次,他放任了自己比情|欲更深重的感情一路升温,发酵。


缠绵的双唇将将分开,他便一倾身,将王源压在了身下。


王源的睫毛微微颤动,耳尖泛出了粉润的颜色,片刻后,他赧然地阖上眼眸,双臂勾住王俊凯的颈侧,将柔软的唇主动递了上去。


王俊凯则毫不犹豫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的心口与心口牢牢贴在一起,连心跳都快成了一个节奏。


王俊凯搂紧了身下的人,于心中无奈一笑。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


 


能令他一忍再忍的,是王源。


能令他忍无可忍的,还是王源。




tbc

无可救药 28

twinklewang:

28


 


北山露营回来之后,小范围内的同学们都知道了王俊凯和王源之间的事。


看不惯的人当然也有。上周他们去参加一个教授的讲座,从入场落座,就有一个前排的男生不时回头看着他们,还和坐在他身旁的朋友窃窃私语了几句,紧接着那男生的朋友也是一脸好奇地向他们的方向张望。


这类人见得多了,王源就从一开始的如坐针毡,到后来的面不改色。


其实这种难堪就好像念高中的时候早恋的小情侣被围观,更多的是拘谨,是羞怯,是手足无措。


幸而每当周围有人小声议论的时候,王俊凯都会旁若无人地和王源聊几句天,巧妙地将注意力转移开,有时问他想不想喝奶茶,有时又提醒他上周选修课的作业不要忘了做。


偶尔,非常偶尔地听到不怀好意的评价时,他们也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无视。倒不是忍气吞声,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和这种人浪费口舌。


第一次听到这种闲话时,王源觉得愤怒之余,竟有些害怕王俊凯会一时冲动和那人打一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了对方的手肘,在对方探询的目光中轻轻地摇了摇头。所幸王俊凯那双乌眸中虽然有愠恼的情绪暗涌,却没做任何动作,反而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掌心,拍了拍王源搭在自己臂弯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王源在这种意外舒服的相处模式中渐渐明白了王俊凯之前说的那番话,不论遇到任何事,都不需要由自己一人承担,而应该是他们两个一起,也渐渐明白了,其实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痛苦,也算是一种幸福。


至于周围那些亲近的朋友,无一例外地对他们两个表示了理解和尊重。像陶泰、任然和吴海鸥这些人自不必说,就连室友小A和小B,在王源不大好意思地向他们坦白后,也很快接受了事实。整件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顺利到王源甚至有些后怕,总担心还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小半月过去了,依旧相安无事,王源便忍不住嘲笑起自己的多虑。


这段时间里,王俊凯的入党申请党支部按时批阅下来,优干的审核也顺利通过。


王源加入了篮球社,一得空闲便和同专业的几个哥们儿去打篮球。大伙儿都知道他和王俊凯的事,打球的间隙还同他调侃说,哎王源儿,你和一帮大老爷们打球,看我们赤膊露肉的,会不会脸红心跳啊。王源刚灌进去的一口矿泉水喷了他们一脸,一脸无语道,你在街上随便看到个女的穿背心会硬吗?说罢几个小伙子便笑到了一起。


十一月底,王源才听到消息,虞子期在K大的交流期结束,马上就要回加拿大了。


临走之前,她给王源发来一封邮件,内容很长,其中回忆了他们三人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也毫不避讳地谈到了她对王俊凯的感情。她在邮件中坦然承认,会去参加露营,是因为她还抱有一丝侥幸。刚得知王俊凯和王源的关系后,她是准备放弃的。偏偏陶泰和任然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些撮合自己和王俊凯,显然是对这两人的事情并不知情。王俊凯的隐瞒不禁令虞子期怀疑,连在最好的朋友们面前都没有勇气承认的感情,只怕不像她预想中那样坚不可摧。


虞子期从小就是不服输的性格,在喜欢的事物面前更甚。假如给了她一线希望,她自然会竭尽所能地争取。更何况她不是没有这份自信,一来她本人足够优秀,二来她是少有的能在王俊凯身边自在相处的异性。


可王俊凯在北山上给她的那个回答,却是把现实撕开一条血淋淋的伤口呈现在她面前。至此她才终于明白,这份隐瞒,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因为珍惜。


而酒桌上的那一吻,更是将她最后一丝幻想也击了粉碎。所以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她便搭上了下山的缆车。


邮件的最后,虞子期说,源源,我一直说我很喜欢你这个弟弟,这句话绝不是为了哄你开心。但是我很抱歉,因为我对弟弟的喜欢却输给了我的私心。说实话,从北山回来以后,我的良心一直在受到谴责。这次回加拿大,我不一定会回来了。但我求你一件事,求你们不要去送我。因为看到你们两个站在我面前,我会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你就当是成全一下我可怜的自尊心吧。


王源没有把这封邮件告诉王俊凯,但他给王俊凯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了对方虞子期飞加拿大的日期和航班。


王俊凯很快回了电话过来,兜头便问:“你那短信什么意思?”


王源答道:“子期姐一个人飞国外,行李肯定很多,不方便拿,你去机场送送她吧。”


王俊凯顿了一顿,才问道:“你不去吗?”


王源说:“我那天有课啊,还是专业课,不能翘。”


那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下声音道:“王源儿,你就那么放心让我去送她?你不会吃醋吗?”


王源唇角微微一弯,便拿一句“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吃醋?还是你担心自己把持不住?”怼得王俊凯哑口无言。


最终王俊凯还是依言去了机场,和虞子期礼貌道别,送进安检口后,便发了一条消息给王源:“报告组织,任务完成,人已经送上飞机了。”


王源正在上专业课,感受到裤兜里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便忍不住笑弯了眼梢,他将手机摆在桌子下面,轻轻收起下颌,故作严肃地打字道:“......什么任务?你们俩同桌一场,去机场送送她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说的好像我跟她比你跟她还熟似的?”


十几秒后,王俊凯便回复道:“我跟她不熟啊。”


王源那圆润的眼廓一眯,嗤笑道:“你这谎话是张口就来啊。”


半晌,王俊凯那边回了消息。王源注意力回到课堂上,刚记了两行笔记,不得不腾出一只手解锁手机,待他看清屏幕上那一行字后,嘴差点儿咧到了耳根。


弟控王俊凯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在回信里说:“就明白儿地说吧,从今天开始,我和所有女性同志,都不熟了。”


王源很想问问王俊凯那些迷妹们,你们知道自家男神嘴这么贫吗,这都可以去表演单口相声了。


他忍着笑,坏心眼地反问道:“那曲阿姨呢?”


王俊凯斟酌了片刻,答道:“她例外。到目前为止,我跟她的关系还比你跟她的关系要好一点。”


王源看着消息,眉梢疑惑地一挑:“什么叫到目前为止?”


王俊凯那边又“正在输入”了半天,才回了消息过来:“等她......咳......知道咱俩那啥以后,你跟她的关系肯定比我跟她的关系要好啊。”


王源:“...........................”


王俊凯:“你这一串省略号什么意思?”


王源:“我上课了。”


王俊凯:“害羞了?”


王源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本就泛了红的面色又绯然几分,恨恨打字道:“闭嘴吧你。”


没想到王俊凯那边竟真的听话地闭嘴了,王源表面上松了口气,实则心里不大是滋味儿地盯着挤满黑板的一行行公式,每隔几分钟还得瞄一眼手机屏幕。


怎么说让你闭嘴就闭嘴了,我那不是象征性地害羞一下吗,你咋还真没影儿了......


大约快下课的时候,王俊凯的消息才迟迟抵达:“源源,你有没有想过和家里说我们的事?”


王源这边生生怔住了,他没想到王俊凯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不禁斟酌拿捏了半晌,才回道:“还没呢。”


回完消息以后便后悔了,王俊凯肯定觉得他在胆小地当缩头乌龟呢。


又隔了几分钟,王俊凯的消息到了,却像没事人似的换了个话题:“对了,下周是你妈妈生日,我陪你回重庆吧。”


王源懵懵地问:“你陪我回去干吗?”


王俊凯说:“跟你一起给周姨庆祝生日啊,傻瓜。”


傻瓜,王源目光停在最后两个字上,眼前便涌起了浅浅的潮意。


他知道,王俊凯心里头一直都有一道坎儿,那就是家长这一关。


之前自己醉了酒,在帐篷里把王俊凯撩成那样,这人当时说是回来再说,可等到真回了学校,还是什么都没干成。两个人不是没亲近过,好几次亲着亲着眼看都要擦枪走火了,王俊凯却总是及时抽身而退,再上个厕所冷静一下......


王源一个洁身自好了十八年零一个月的小处男,亲着自己的男朋友起了生理反应,回回都得自己灭火的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他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跟王俊凯坦白,我妈她早就同意咱俩了,我们现在是大写加粗的成年情侣,情到深处上个床做个爱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有些事一旦错过了最佳的开口机会,再提起来就显得刻意,为了和对方亲近就把自己家长搬出来镇着未免太掉价儿了。再者,他对王俊凯迟迟不愿做到最后一步的这个原因,也只是猜测而已。


而此时此刻,似乎是个和王俊凯摊牌的绝佳机会,刚刚谈过和家人出柜的事情,又恰好提到了周慧......


可王源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哪根弦又搭错了,临时改了主意。


他突然想当着周慧的面,调戏王俊凯一把。


 


一周之后,两人回了重庆。


周慧的生日正赶上周五,他们也没有请假,直接订了周五下午和周日下午的往返票,准备在家过个周末。


傍晚到家的时候,曲悠扬还没下班,王俊凯便先陪王源去找了周慧。


周慧开了门,看到两个孩子提着行李站在门口,嘴角便噙起亲切的笑容,连连道:“都累了吧,来,快进屋。”


王源用黑亮的眼珠地盯了周慧特意盘起的发髻一会儿,语气有点夸张地说:“我妈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啊——”


周慧唇边那矜持端庄的笑容一崩,不禁瞪圆了和儿子一模一样的杏眼,埋怨道:“才上了两天学,嘴怎么变这么贫?”


王源便吭哧吭哧地笑起来,有意无意地瞄了王俊凯一眼:“还不是跟我哥学的?他那嘴,跟我可贫了......”


王俊凯被王源那荡漾的小眼神儿瞄得后背一凉,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周慧似乎没品出王源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调侃王俊凯呢,便一边转身去拿拖鞋,一边道:“少来,俊凯讲话可比你靠谱多了。”


身后两人正蹲着解鞋带,王源趁着周慧回身的空档儿,用手指尖小猫一样挠了下王俊凯的手心,吓得王俊凯赶紧将手缩了起来,警告般地嗔圆眼睛,瞪了他一眼。


王源咂了咂小嘴巴,收回了作乱的手指。


换完了拖鞋,王源便扶着周慧的肩膀往客厅的沙发上推:“妈,今天是你生日,你就在客厅里好好地看电视,等我和我哥俩人给你准备一顿大餐!”


周慧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扬眉道:“你俩能做什么啊,别把厨房给我烧了......”


王源倒是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你就放心好了,包我们身上。”


两个孩子的孝心周慧是清楚的,就算冒着厨房被烧的风险,这份心意也得领了。


周慧便妥协道:“那你们先去看看冰箱里有的东西,要是不够我去超市买。”


王源把人按在沙发上坐好了:“哎呀,你就坐着享受就行,什么都不用干,要是缺了东西,我俩自己去超市买。”


王源又贴心把电视打开,调到了中央八台,才急急忙忙地赶去厨房。


王俊凯已经在厨房里了,他打开冰箱的冷藏柜,拿出一块冰冻的排骨准备解冻。


王源自他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眼底堆满了玩味的笑意,整个身子挨了上去,一只手轻轻环住对方精瘦的腰,再微微踮起一点脚尖,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凑在耳边道:“干嘛呢你?”


“......”


王俊凯从腰被王源环住的那一刻,整个身子便僵住了,酥麻的触感自耳垂蔓延,窸窸窣窣顺着七经八脉在皮肤下慢慢伸展。


他神经迟钝般地呆滞了半晌,差点儿把手中的排骨掉到地上。


麻木的大脑神经疏通的瞬间,他慌张地错开一步,朝客厅的方向望了一眼,幸好周慧一直专心盯着电视屏幕,压根儿没往这个方向瞄一眼,他方才松了口气。


他把排骨搁进盆里,浓黑的眉向中间拢起,不无责备道:“厨房门都没关,你妈妈看到了怎么办?”


王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看着王俊凯吓得一惊一乍的样子,简直忍俊不禁,忍了又忍,才没有笑出声来。


“她在看抗战剧呢,顾不上咱俩这边。”


王俊凯叹了口气:“那也别在这儿胡闹。”


说罢,他翻了翻菜篮里的蔬菜,又开口道:“我看了下,冰箱里只有排骨和猪肉,菜的种类也比较少,咱们等会儿去趟超市,买条鱼吧,顺便买点土豆,炖排骨吃。”


王源看着王俊凯熟练地将排骨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在盆子里盛了温水解冻,不禁瞠目结舌:“......哥,你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吗?”


他还记得国庆那会儿王俊凯来自己家,硬要给周慧打下手,结果把厨房弄得鸡飞狗跳的场景。其实这次说要准备大餐,王源压根儿没指望着王俊凯能帮上忙,毕竟是个连菜都切不好的小少爷。此刻他眼睁睁看着王俊凯娴熟的操作,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王俊凯嘴角略微一掀,笑道:“那我还不能学吗,你以为我学霸这名号是白来的?”


可距离王俊凯上次来自己家做饭,才过了一个多月而已。这就能下厨了?


王源不由得腹诽着,他难不成是去上了新东方烹饪学校?


反正看王俊凯像模像样的架势,这顿大餐似乎真的可以期待一下了。


他们把排骨解上冻,又淘完米,放在水里泡好,便跟周慧打了一声招呼,出门朝超市去了。


 


超市离居民区不算远,步行五六分钟就到的距离。


他们沿着路边散步,溜达着出了小区大门,拐到了人少的街道上,王俊凯忽然一下子捉住了王源垂在裤边晃悠着的手心。


猝不及防被牵住手,王源指尖被吓得蜷缩了下,却没有甩开,只是略微惊讶地抬起眸,寻到王俊凯的眼睛。


对方黑得分明的瞳仁正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眸光深浓。


他启唇,温声问道:“刚才在家里闹什么?”


王源一怔,短促地啊了一声,目光向一边躲开,佯装无辜道:“我闹什么了......”


王俊凯却闷笑了一声:“唬谁呢?你平时胆子那么小,今天刚进家门就敢碰我手,在厨房里又那么明目张胆的......说吧,打的什么主意?不怕你妈妈发现了?”


“哥,”王源顿了一刹,手腕动了动,回握住王俊凯的左手,指尖又用力地捏了捏,低声道,“你上次问我,有没有和家人说的打算......”


王俊凯脚步一滞,簌然扭头,望住了身边人的侧脸。


王源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又静了一会儿,才道:“我现在有了。”


五个字,声音细弱到刚好被鼓膜接受的程度,却让王俊凯的心跳一下子踏了空。他良久才找回声音,喉咙有些干涩道:“你想好了?”


“嗯,”王源点头,指腹轻柔地蹭着王俊凯温热的手心,“你呢,有打算吗?”


王俊凯抿起唇翼,似乎迟疑片刻,才掀动了唇,慢慢开口道:“别赶在你妈妈生日吧,再等等。”


王源偏过头,目光正落在对方脸上,轻声问:“那你想什么时候?”


王俊凯却难得乱了方寸般地,嗫嚅了半晌,才道:“先等我......跟我妈说清楚。我觉得要想让阿姨接受我,还得有我妈的支持......你知道的,她们俩关系好,有我妈劝着,也能容易些。”


王源眉头微皱,眸色波动,他能感受到王俊凯的紧张,甚至说害怕,这太少见了,就连那只和自己相贴的手心都沾了一片潮湿。


他说不上此刻的心情,似乎变得轻飘飘的随时要飞走了,又仿佛浸泡在热水中烫得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于是,一句话自胸腔里升起,在喉头滚了一圈,堪堪落在了舌尖:“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王俊凯愣了愣,也跟着攥紧了王源的手:“什么事?”


王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要裂开一般,声音沙哑:“我妈妈她......早就知道了。”


王俊凯黝黑的瞳孔倏忽间放大了几分:“周姨她知道了?”


王源深深地低着头:“......我高考之前,就和她出柜了。”


王俊凯神色震惊道:“可她......她那回跟我谈话的时候,明明......”


他话锋一顿,脸色白了一阵,又渐渐恍然。


原来周慧那个时候,就是在撮合他们两个啊。所以才会和他再三地强调,她不在意王源伴侣的性别,王源的幸福在她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正因为看清了自己的心结所在,周慧才特意演了一场戏给他。


王俊凯的心尖一阵酸软,苦笑着摇了摇头,问:“所以她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王源小心翼翼地点头:“嗯。”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王源嘴唇动了动,讷讷道:“我一开始是因为怕你尴尬,想着过段时间再说......后来又一直没机会开口,没想到拖着拖着,就拖到了现在......”


王俊凯桃眸略微窄了窄,沉声问:“既然周姨早就知道了,所以你今天,是特意当着她的面,想看我出糗咯?”


王源黑亮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是回想起王俊凯今天那副紧张的模样,嘴角又泛起一丝微乎其微的笑意:“......差不多吧,不过你刚才在厨房的湿滑,眼睛都吓圆了,特好玩儿。”


王俊凯犯愁地微微眯眼,干脆伸手去捏王源脸颊边软软的肉:“胆儿肥了是不是?”


“我错了,别捏别捏,疼死了喂。”王源讨好般地狂眨着眼睛。


王俊凯眼角晕着淡淡的宠溺,长臂一捞,揽住对方的肩膀:“饶你这一次,走了,去给我丈母娘买菜准备大餐。”


 


两个人到了超市,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挑了一条鲫鱼,又买了蔬菜,调料,还有几袋零食,便去收银台结账了。


付完钱,王俊凯一边跟王源把食品装进袋子,一边随口问道:“对了,周姨都已经知道了,那我妈那边......”


王源面色一滞,白皙的颊边又露出了几分紧张:“曲阿姨她......还不知情吧?”


“嗯,”王俊凯低应了一声,“我和她在这方面的沟通比较少,她也不太管我......”


王源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又转向一边:“可我记得她上次在电话里,还催你找女朋友。”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我喜欢你......”王俊凯短暂的怔愣后,又低叹了口气,“我就随口一提,你别放在心上,也别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王源却缄默了半晌,然后抬头望进了王俊凯的眼廓,神色认真道:“不......这么瞒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这些日子就找个机会,和曲阿姨说吧。”


王俊凯眉头微微一动,恬淡的脸庞上似乎裂开了一小片缝隙,流露出不自觉的温柔,他微微颔首:“好,我听你的,但咱们得先把你妈妈的生日过完。对了,买给她的礼物你带回来了没?”


王源抿唇笑了一下:“在我行李箱里放着呢,今晚就给她。”


“好。”


他们把买的东西都收拾好,装进了一个大袋子。


王俊凯心情意外的好,嘴角抿起的纹路都透着愉悦,他单手试着提了提那个袋子,又放下了,意味不明地望向王源:“这有点儿沉啊。”


王源刚把钱包收好,闻言眉梢微微一抬:“你想说什么?”


“我就想说,咱俩谁拎?”


王源理所当然道:“你拎啊。”


王俊凯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盯着王源的眼睛笑得玩味:“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拎。”


王源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了两秒,上前两步拎起了袋子,开始朝外走。


王俊凯本意就是想调戏几句,哪里舍得真的让王源一个人拎回家,眼看着人生气了,他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了购物袋的带子:“逗你玩的啊,还是我来吧。”


王源却死犟着不撒手:“不用,我拎得动。”


王俊凯拿人没办法了,便握住了王源的手腕朝自己面前带,好说歹说地从人手里抢过了袋子,又用一只手拎着袋子,一只手虚揽着对方的腰,俯身用唇轻轻地在王源额头上碰了一下。


“是我的错好吧,我等会儿一直帮你拎到家里,拎到厨房,你看行不行?”


王源脸色赧然地朝后退了半步,矜持地拧着眉毛小声道:“别在这儿......亲我。”


王俊凯墨黑的眼眸中盛起笑意,又揉了一把对方绯红的脸蛋:“胆小鬼。”


他话音堪堪落向地面,不远处又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俊凯——”


王俊凯嘴角宠溺的笑容瞬间僵硬,他抬起眸,看到曲悠扬刚从收银台离开,手里拎着两袋子的蔬菜。


王源正背对着她,可王俊凯的手还捧在王源颊边。


曲悠扬目光在王源偏长的短发上停了一瞬,先是迟缓地眨了下眼睛,下一秒嘴角又高高扬起。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靠近,鞋跟敲在地面的声音也愈发清脆。


“你这回可瞒不了我,我刚才在旁边都看到了......这是你女朋友吧?”


她径直走到两人身边,一偏头,慈母般和蔼的眸光便落在了王源不知所措的脸庞。


 


tbc




最后一波小高chao开始了,希望大家时刻牢记一句话,“在相爱的两个人面前,一切困难的存在都是助攻!”


还有,看在我辛辛苦苦码了七千字的份上,不准说不爱我......


 

震惊!某W姓男星恋上十八线小模特!(凯源)

『尺素笺』:




震惊体


国际巨星凯×十八线模特源





小编很久没有发帖子了,是因为小编这两天一直在跟拍某W姓小鲜肉,对,就是最近靠着一部《矮巷》在戛纳电影节斩获最佳男主角的W姓男星——王俊凯。


昨天下午四点五十分,王俊凯乘坐的班机抵达重庆,武装严实的他在保镖的簇拥下直接钻进一辆保姆车里,然而车子并没有开向王俊凯自己家,而是开到了一家火锅店前。王俊凯独自下了车,依然带着口罩遮着脸,随后他上楼进了一间包厢,小编看到,等着他的是一位男性朋友。


经辨认,该男子是一位十八线模特,叫王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聊得火热。就在小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聚餐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王俊凯起身吻了王源的额头!


[图片]


一顿饭下来,王俊凯一直在给王源夹菜。小编不禁感叹,俊俊啊,你平日里高冷禁欲的形象呢?


吃完饭后已经是七点半了,小编观察到火锅店门口早就出现一辆白色保时捷,随后王俊凯和王源十指紧扣走下楼,发动了那辆车。


小编跟着车,来到城郊一栋独立的小别墅。小编了解到,这栋房子不在王俊凯名下,是王俊凯买了送给王源的。


二人下车,此时王俊凯已经拿掉了口罩,二人依然是十指相扣。


[图片]


小编一直蹲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二人都没有出门,彻底坐实了“王俊凯与男模相恋”的传闻。


那么,王俊凯的老婆们,你们是选择祝福,还是脱饭呢?

着迷(26)

叫我蟹圆丸子:



☞歌手凯×少爷源


“yuna姐,你可算回来了。”工作人员端着手里的餐盒无奈的示意她看。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送进工作室的饭菜几乎像是没动过一样又被工作人员拿出来,“再这样下去,我怕凯哥身体会撑不住。”


“嗯,我先去看看他,别对其他人乱说。”


这个点,其他人应该都吃饭去了,yuna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王俊凯一个人就那么抱着吉他坐在地上,冷冷清清的样子叫人有些心疼。


“还好吗?”


“我看起来很不好吗?”


“得亏你不是演员而是个歌手。”yuna坐在他身边与他说笑。


“别这么说,好歹我也是进过剧组的人!”yuna笑骂他贫嘴。


玩闹过后yuna将手里的请柬递给他,“明天孙少的生日宴会,邀请你做表演嘉宾。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去帮你推掉,”yuna有些担忧地看着王俊凯,他知道王俊凯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她也从来都是能挡就挡了,但是唯独这一次,她是希望王俊凯能去的。她也太明白,这套以退为进用在王俊凯身上最有成效,“但是日后这些应酬绝不会少,你要适应。”


“他也会去吗?”王俊凯表情有些松动,良久开口。


“你能躲他多久,早晚都要见面的。”


王俊凯何尝不知道,只要他还在这个圈子混一天,他就休想逃过那个人的掌控。除非有一天,他新鲜感过了,有了新的目标,那时候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他就都没有兴趣知道了。亏得yuna还说,看来源少是要打算跟你纠缠一辈子了。一辈子有多长,他大概从来就没有想过,他怎么就敢如此轻易的夸下海口呢。


这场生日宴会可谓盛大,圈子里大有名气的导演、演员,歌手都在邀请之列。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成为了明星艺人们争奇斗艳的舞台,一时好不热闹。


“参加个生日宴至于吗?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短发女人冲着周围的花蝴蝶翻个白眼。


“怎么不至于,你如果知道这个宴会厅里隐藏着半个娱乐圈的势力和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机遇,你还会这么说吗?”说话的大胸女人晃着手里的酒杯,嗤笑着将对面踩着恨天高的短发女人上下打量一番,“况且,你这一身打扮也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我可不是为着这个来的!”短发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泛起一片兴奋的红晕,“咱俩道不同不相为谋,待会你可别抢我风头。”


“放心,我对你的那些野男人不感兴趣!”


“什么野男人,这可都是太子爷。”短发女人左右瞅了两眼靠近大胸女说,“你不知道吧,今晚孙少请了王俊凯来当特别表演嘉宾,而且鲜少露面的源少也来凑热闹了。”


“这不很正常吗?谁让人家红呢!”大胸女不以为然。


“拜托,整个娱乐圈谁不知道王俊凯是源少的人,所以今晚必有好戏,我就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想得美!”大胸女拿肩头蹭她一下,扭了扭身子左右瞟了一眼,“这些个公子哥,说不定是睡腻了香温玉软,换个硬邦邦的冰美人才够刺激。你要是有魄力,就去泰国做个手术,到时候哪还有王俊凯什么事儿!”


“呵,你也太小瞧王俊凯了吧,别看着公众面前一副冷冰冰的禁欲模样,床上没点功夫,就靠那把嗓子能红到今天?打死我都不行。”


王俊凯握着酒杯的手一紧,要不是为了避开王源,他也不至于躲来这个偏僻的小角落,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地听了这些无聊的闲言碎语。yuna在那头挥手示意他过去,王俊凯桃花眼向下一敛,云淡风轻地从刚嚼舌根的两人面前走过去,也顾不了背后两人吓到的小声惊呼。


他说:“yuna,今晚我不想唱了!”yuna一脸费解,怎么就出来透个气的功夫就不唱了呢,“今天这里这么多艺人,少我一个也算不了什么,多得是人想顶替我上去!”


yuna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时也来了火气:“你说的容易。我的小祖宗,你知道今晚这儿有多少圈里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吗?这个节骨眼儿你给我出幺蛾子,我怎么跟人交代。你以为你一路走到今天容易吗?多少人挤破脑袋想上位,你倒给我清高。你现在罢演,明天媒体指不定又要怎么编排你了。”


“无所谓再多条罪状了!”王俊凯说,“这个恶心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王俊凯!”清透的薄荷音在身后响起,他一时顿了脚步。王俊凯听到他对yuna说,“他不想唱你勉强他也没用。况且这种场合的表演,我并不觉得对他有什么帮助。我认为身为经纪人的你该有这个觉悟。”


“走吧。”纤细的手指自然地穿过他冰凉的手掌,指尖温热,莫名心安。王源牵起他的手从众人面前穿过。他从来不知避讳,他真实而勇敢,他的喜欢和讨厌从来无需遮掩。而王俊凯此刻仿佛被他感染,他也不挣脱,任由他牵着接受众人诧异或惊羡的目光。


“源少留步!”出声的是今晚宴会的主人公孙泽谦。孙家与王源家算是世交,只是王源常年不在国内,两人见面次数都屈指可数,交情并不算深。“王俊凯是我请来的客人,源少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带走了,有些说不过去吧!”



王俊凯一言不发地站在王源身后,他就想啊,如果不是孙泽谦将他们拦下来,他可能就会放下芥蒂,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一切地跟着王源走,不管他想去哪里,都会任凭他牵着手跟他同往。


王俊凯又万分庆幸自己没有不管不顾地跟着他走掉,没有被他的深情外表所蛊惑。终究还是太过不自量力,他是一呼百应的源少,他任性妄为也不是头一次,他想走孙泽谦怎么拦得住。所以往后的许多年里,王俊凯恨透了台球。他甚至非常厌恶听到两球相撞发出的声响,仿佛一下一下击碎他所有的骄傲。


辗转来到内室的台球厅,随行的十几个人里,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四面八方投来审视的目光,王俊凯从来没有觉得站在人群里如跳梁小丑般的不自在。


“咱们来赌一把输赢,我输了人你带走,你输了,他留下来陪我!”孙泽谦要求跟这个不可一世的源少较量一番。


“这个可赌不了!他本人不点头,我们的赌约就没意义。他是走是留全凭他自己。”


“没关系,只要一会输了,源少您别插手就成。”


比赛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不出意料地王源输了。他答应的太过轻易,甚至没了解过对手是经验丰富的专业台球选手,曾经在市里省里捧回无数奖杯。多么以卵击石的一场比赛,可凭什么要豪气地拿他王俊凯作赌呢?


“源少!”孙泽谦一脸骄傲地望着王源,“人你可带不走了。”


王源轻蔑一笑,将手里的杆子往台上一扔:“你急什么,王俊凯还没点头,你就不算赢。”


“今天我可是寿星,源少你就让我一让呗。”孙泽谦无奈示好,他只想挫一挫这位公子爷的锐气,可没真想着跟他结梁子,真把这位得罪了,他老爹还不得打断他的腿。只是没想到堂堂King·M的大少爷竟然耍起无赖来了,“你身边那么多人,也不差这一个,可我是真喜欢他。”


“我可做不了他的主!”王源冷笑,今天我就无赖了,你能耐我如何。当着自己的面说喜欢王俊凯,光是这一点就让他不爽到爆,“你要有本事,就让他自愿跟你走。”


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王俊凯忽然站起身来,他不理会众人目光,目不斜视地朝着王源走过去。王源咧开嘴笑了。他赌赢了!他有十分把握的不是能赢了孙泽谦,而是他笃定了王俊凯不会跟着孙泽谦走,所以才肆无忌惮得接受了他的挑衅。他从头到尾赌的都是王俊凯对自己的情分,他的赌注是:王俊凯喜欢王源!


王源忽然间恍了神,他看着王俊凯脸上似有若无地浅笑,真是好看的不得了。但是下一秒,王俊凯敛了笑意转过身子,王源听见他清冷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刺耳喧嚣,将他愣愣钉在原地。


他说:“孙少,我跟你走!”



无可救药 23

twinklewang:

久等啦,八千字更新接好




23


 


极限社的露营活动定在十一月十六日早上出发。


加上社员,一共二十七人,分成三个小组进行比赛。王源和赵磊都被安插在了王俊凯和陶泰所在的应用数学组。


赵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站在大巴车门口了,一双乌溜的眼睛瞪得浑圆:“搞什么,让我们叛变组织吗?”


王源之前就听王俊凯说过了,倒没什么惊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在哪组不是玩儿,不用讲究那么多吧。”


赵磊倒不是忠心,他归属感弱得很,搁在抗日的时候肯定第一个当汉奸......他就是单纯不想和陶泰一组。


自己在金融组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拎到应用数学组了?


他怨毒的目光飘向了正帮王源拎着大包小卷的王俊凯,拿胳膊肘轻轻怼了下王源的肚子泄愤:“都赖你,肯定是王俊凯要把你调过去,害得我也跟你一起遭罪。”


王源捂着肚皮满眼无辜道:“不是啊,这回是陶哥做的主。”


赵磊愣了愣,莫名其妙更加上火了:“他是不是有病!”


王源明显不愿和这火药桶再作纠缠,背过身找王俊凯去了,心里面念叨着,他有没有病,你自己不是门儿清吗,问我干嘛?


这二十七个人乘着大巴车去了郊外的一座挺有名的山区,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王源正倚在王俊凯的肩膀上睡得口水都要淌下来了。


王俊凯偏过头盯了会儿王源睡着时低垂的睫毛,像两排黑色的小刷子一样,轻轻扇动着,可爱得紧,他都不忍心叫醒,半晌,才捻起对方的鼻尖,轻柔地捏了捏,王源呼吸不畅快了,半梦半醒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慢慢睁开了眼皮。


揉一揉眼睛,眼眶里潮乎乎的,还带着惺忪睡意。他拍开了王俊凯捏着自己鼻子的手,朝窗外一望,幽静的山林郁郁葱葱,土坡上都是丛生的杂草,连一条合适的山路都没有。


他和王俊凯来过这个景区的,入口处原本应该有一个小售票处,过了红门的安检,就是修葺一新的宽阔平坦的石梯,这停车点明显不对啊。


王源揉着迷迷瞪瞪的睡眼,另一只手拍了拍王俊凯的大腿,困惑道:“这是哪儿啊,咱们不是要去北山吗?”


王俊凯无比自然地将手掌覆在王源的手背上,解释道:“这就是北山,只不过不是正门。”


“......我们不走正门?”


王俊凯还没来得及回答,这次活动的负责人陶泰已经站在了车厢最前方,拿起车载的麦克风,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各位,我们已经到北山脚下了。最开始说过,咱们这是极限活动,跟游客一样走石梯就没意思了,所以我们选择从后山的山坡上山,每一组自己开垦山路,先抵达山顶的一组记三分,第二名记两分,第三名记一分。大家放心,登山的工具我们都准备齐了,每一组有随行的校医,不会发生危险的。但是大家注意,不要和队伍走散了,山上的信号不太好,一旦走丢了怕不好联系。”


说完,他便和其他社员开始分发登山工具,一人一支登山杖,一条绳子,一瓶蚊怕水,还有一些创可贴之类的小物。


李振文从后排开始发,正好发到赵磊那里,见王源一路和王俊凯坐着,怕赵磊路上一个人落单,便关照了句:“赵磊,路上跟紧点你们的队伍,有问题的话及时跟陶组长说,他知道怎么处理。”


赵磊听到陶泰的名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什么问题,干嘛找他?”


“找我也行,”李振文呲着口白牙呵呵一笑,“知道我电话吧,有困难随时联系,你和王源儿都不跟我一组,我还挺担心的。”


“嗯,知道了。”赵磊也没往心里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适逢陶泰给前排的人都发完了,路过他们身边,正见到李宗文笑眯眯地提醒着赵磊山上蚊虫多,别忘了喷蚊怕水。


陶泰捂着嘴巴轻咳了一声:“李宗文,你东西发完了吗,就在这儿唠嗑,别耽误大家时间。”


李宗文脸色有些尴尬,连忙道:“不好意思啊社长,聊起天来就疏忽了,我马上发。”


李宗文一走,赵磊便低头假装玩起了手机,眼睛悄悄斜了陶泰一眼,轻声嘟哝道:“嘁,装腔作势......”


最后,陶泰又到车厢前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才放众人下了车。


来参加活动的大部分是男生,偶尔几个女孩子也是男生带的家属,都有人照顾着,没什么太大的安全问题。


陶泰把应用数学组的人召集齐了,商量着在山脚下找了一段看起来相对平缓的山坡,就一起出发了。


打头儿的是一个大四的学长,听说比较有登山经验,之后是一对情侣和两个大一的新生,他们四人走在最后,赵磊和王源走得靠前,王俊凯跟在王源后面,陶泰因为是组长所以垫后。


北山的海拔不高,就是土质比较硬,这一片山坡背阴,杂草又多,所以山路并不好走。


王源不愿意王俊凯一个人负累,自己背起了他们露营用的帐篷,还有晚上烧烤用的食材和矿泉水,背包很重,每迈一步,登山杖都得吃力地插进土壤里,撑起身体再迈下一步。


王俊凯跟在王源后面看他走得费劲儿,想搭把手又怕小孩自尊心强不愿意自己帮忙,就把自己的登山杖收了起来,双手悄悄地托起对方双肩包的底部,琢磨着能帮人分担一点儿是一点儿。


王源吭哧吭哧地爬着山,十一月份生冷的天气里也出了一身的汗,他怕摔倒了连累到后面的人,注意力全都在脚下,并未发现自己身上的重量偷偷减轻了些。


山爬到了三分之二,已经能看到山顶插着的那根小红旗了,众人仿佛瞬间看到了曙光,更有干劲儿了。


陶泰走在队伍的最后给大家打气:“各位兄弟们加油哇,就差这么几步路了,咱们妥妥的第一名。”


可他话音刚落,走在他前面的人却忽然重心失衡,朝前扑了下去。


“......俊凯!”他瞠目大喊了一声,连忙去扶跌倒在地上的人。


王源步子还没迈,听到这一声,心脏猛地一缩,慌忙地转过身。


王俊凯没留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幸亏双手撑在了两侧没有毁容,此刻正被陶泰扶着胳膊,吃力地坐到一边。


王源只愣了须臾,来不及思考小时候带着自己攀岩走壁的王俊凯怎么说摔就摔了,便焦急地跟上来,就蹲在王俊凯脚边,目光急切又心疼地落到对方身上。


王俊凯摔的这一跤,手臂和膝盖上都沾满了泥,形容有些狼狈。他手掌覆在右脚的脚踝上,眉心不易察觉地蹙着,额前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脚肯定是崴到了,看样子疼得厉害。


王源薄削的唇瓣抿了抿,难得没有着急到流眼泪,而是冷静地低下头,开始翻找随身的口袋,当陶泰咋咋呼呼地嚷着“有没有人带消肿的东西”时,他已经拿出了一张云南白药的膏药来。


王俊凯疼得嘴唇都有点泛白了,可看着王源凑近的毛绒绒的发顶,蹙紧的眉心又缓了缓,嗓音虚弱地低声喊他:“源儿。”


王源应声抬起了头,迎上王俊凯温和安抚的视线,两人对视了片刻,他眼圈到底是红了,杏眸里写满了浓浓的纠结与心疼。


他没回应,转而低下头,一手撩起了王俊凯的裤脚,手心贴着脚踝轻轻按了按,喉咙里哝哝地问着:“疼吗?”


王俊凯嘶了口气,却笑着摇头道:“还好。”


王源试探着摸了摸肿起的部分,崴得确实不算厉害,但肯定不至于笑眯眯地说“还好”。他叹着气,在心里默默地骂了句傻子。


接着他麻利地动作起来,把王俊凯的鞋脱了,连着袜子也拽了下来,为了方便贴药,他托住对方的小腿,小心翼翼地抬起来,让对方的脚跟正好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时候王俊凯的脚掌又不自在地动了动,王源温热的掌心便按住了他的脚踝,有些严肃道:“别动,脚都崴了还动什么?”


王俊凯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脚在运动鞋里捂了一路,怕有味儿......”


王源却一下子抬起头,视线有些凶地攫住了对方的眼睛:“......我他妈能嫌你吗?”


“源源......”王俊凯听到他这凶巴巴的回复,不禁失笑。


组里的其他人都站在四周,关切地望着,只有王源,王俊凯和陶泰三个人被围在中间。


陶泰蹲在旁边安静看着王源照顾他哥,直到听到王俊凯因为怕自己脚有味道熏着王源了,才略带着点笑意地插嘴道:“俊凯,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还不好意思让别人碰你脚......再说了,王源儿是别人吗,你俩被窝都挤一个呢,谁嫌你他都不嫌你......”


组员们都知道这兄弟俩感情好,听完便一齐笑了起来,其实都是善意的笑,可王源还是被陶泰这番话说得脸红得像破了皮儿的柿子,连沿着鬓角淌下来的汗都像是红彤彤的果肉里流出的汁。


饶是害羞,他还是抬起头,顶着赧红的小脸瞪了王俊凯一眼:“听见陶哥说的没?”


说完他重新垂下眼睛,专注地打量起王俊凯脚上肿起的部位,找准了伤处,手掌固定住了脚踝,撕开膏药的包装准备贴下去。


陶泰那边顿了一顿,边看着王源贴膏药,边多嘴道:“俊凯你也是的,这山路本来就不好走,你还把登山杖收起来了,我在后边儿看着你我都提心吊胆的......”


王源刚把膏药贴好,听到陶泰说的话,有些困惑地望着王俊凯的眼睛:“你干嘛把登山杖收起来?”


王俊凯苍白的唇动了动,不太自然地躲开了视线。


王源转向陶泰:“他为什么收起来?”


陶泰微窄着眼廓,瞄了王俊凯一眼,很是意味深长道:“脚都为人家伤了,还想做无名英雄呢,你挺伟大啊王俊凯......”


王源自然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微拧着眉头,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陶泰便玩味地提了提唇角,眼角睨着王俊凯:“那我说了啊——”


王俊凯没有作声,而是送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言外之意,你自己掂量着办。


可在这件事上,陶泰还真不怕得罪王俊凯,毕竟有王源给他撑腰呢。


“咳,是这么回事儿,”陶泰无视了王俊凯冷冽的目光,看向王源,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刚才爬山的时候俊凯看你背着包走得费劲儿,就一直在后面拿手给你托着呢,你没发现吧?”


王源的肩膀微微一颤,眼前霎时间泛起了潮意,只感觉手心上与王俊凯脚踝相触的肌肤都有些发热。


陶泰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和他眼角晕出的薄薄的红,咂着嘴巴,兀自接道:“你说,他要是拄着登山杖,哪能那么结实地摔下去......这山路确实不好走,踩到石头是常有的事,可有了登山杖重心也能稳一点......”


“行了,你不用帮我解释了......”王俊凯看着王源微红的双眼,咬着牙打断了陶泰,转向其他组员,“抱歉,因为我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咱们赶紧出发吧。”


陶泰却无所谓道:“没事,反正现在出发也拿不到第一,咱不着急了......可你这脚怎么办呢,伤得厉害的话要不要送你下山?”


王俊凯将脚从王源的膝盖上拿下来,试着动了动,贴了凉凉的膏药后已经舒服了不少:“我没关系,就是扭了一下,过几个小时就能走路了,你们先上去吧,我等会儿......”


“啧,就你这脚现在自个儿能往上爬?那伤得不是更厉害了?”陶泰不禁嗤笑他,“这样吧,我背你上去。”


王俊凯想到自己被陶泰背上山的场面,嘴角一抽,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这时候,又有一声细小却坚定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对王俊凯来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我来吧。”


王源从地上站起来,卸下了后背上的背包,递到陶泰眼前。


王俊凯眼瞳先呆滞了几秒,旋即轻轻晃了一晃,似乎有些动容,却冷着嗓音道:“源源,不要闹。”


“我没闹。”王源薄薄的嘴唇抿着,与王俊凯冷硬的视线撞在一起,眸光却倔强着没有退缩。


陶泰有些尴尬地望着王源递到自己面前的背包,讪讪道:“源儿,咱别逞强,你知道你哥多沉吗,接下来这山路还挺长呢......”


王源见陶泰不接,干脆把背包放在了他脚边,接着挽起了袖口走回到王俊凯跟前,澄净的目光稳稳落在王俊凯眼里,似乎是对着陶泰,又似乎是对着王俊凯,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细微的坚决:“我背得动。”


王俊凯望着王源,漆黑的眼仁里映着对方单薄清减的影子,他摇了摇头。就算让王源背个干粮矿泉水他都会心疼,又怎么可能同意让对方背着自己。


陶泰也搭腔道:“哎呀,还是我来吧,你这么瘦,背个快一百四十斤的人......”


“我说了我背得动。”


王源已经不由分说地转过身,蹲下来,双手向后揽着,去拽王俊凯的手臂:“上来。”


“这......”陶泰彻底拿王源这倔脾气没辙了,朝王俊凯摊了摊手。


王俊凯这会儿望着王源背朝自己的柔软乌黑的发顶,还有他小树苗一般清瘦却挺拔的脊背,桃眸底氤氲着的浓雾依稀散去,流露出一丝丝无奈,和一如既往的纵容。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真拗不过你,来吧。”


王俊凯将手臂绕到王源的颈口,松松地环着,提了提臀,可他半个身子刚压上去就开始舍不得了,刚想要退开,王源却仿佛预料到他要打退堂鼓,先一步向后抻着胳膊,捞住了他的腰。


“我说,要不然算了吧。”王俊凯头挨在王源的耳边,低声商量道。


王源根本不理他,手捞到他的腿弯,顾及到他的右脚,整个身子先弓了下去,先把对方的重量都分担到自己背上,确定脚上不会承受重量了,再一点一点站起来。


王俊凯身上的肌肉紧实,人看着瘦体重其实不轻,王源这瘦巴巴的身板把人背起来确实吃力,光做到站起来这一步,他太阳穴上的青筋已经爆出来了。他却将牙关死死咬紧,喉咙里溢出的声音都被他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就怕王俊凯心疼他,不乐意呆在他背上了。


本以为是一场恶仗,可他真站起来以后,再试着走几步,倒没那么费劲了。


王源再瘦,力气还是可以的,中学的时候和班里几个男生掰手腕一般都是赢的那个,再者现在他背上背的是受了伤的王俊凯,心底就有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必须把人好好地背到山顶,不能再受伤了。这么念叨着,他就觉得脚步渐渐轻快了些,也坚定了些。


被王源这么背着,王俊凯说不出心里是欣慰还是心疼更多。自从王源生日那晚两人在宾馆里坦诚相见,他每天巴不得给小家伙喂三顿的肉把人养胖点,那腰上的肋骨跟肋排似的,搂着都硌人。眼前他趴在王源背上,胸口贴着一根根瘦削凸起的骨头,真是每一秒钟都想从王源身上滑下去,就怕把人压坏了。


这小家伙就是太犟了,比牛还犟呢。


王俊凯怎么可能不清楚王源这么逞强的原因,自己为他受了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想要快点长大,学着照顾自己,保护自己。感情是需要双方经营的,王源表面上再依赖自己,心里却是要强的,他不愿意单方面地被爱,相反,他希望彼此的付出是公平的,对等的。


这也是......小朋友那么着急地,想要把自己交给他的原因吧。


思及此,王俊凯的心软成一条小溪。他是真的怕王源逞强,忍着心疼走了一段后,便趴在王源耳边温声道:“累了就赶紧说,你这身板儿我真不忍心......还是陶狗耐压点,皮糙肉厚的。”


王源背着他走得满身汗涔涔的,手揽着王俊凯的腿弯,也顾不得擦一下淌到眼皮的汗,一眨眼,汗水流进了眼睛里就酸酸涨涨的疼。


他确实累,气都有点喘不匀,可听到王俊凯这么说,却一口拒绝道:“不要。”


“怎么这么轴呢你?”王俊凯无奈地蹙起眉心,批评道。


王源把人又往背上带了带,头微微偏向王俊凯的脸,眼尾睨着对方,脸不知是不是累的还是热的,正浮着淡淡的绯色。


“王俊凯,”他顿了顿,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音量,幽幽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耐压?”


王俊凯:“......”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他背你吗?”王源微微撅起了嘴巴,“因为我不想让你压他......所以你还是乖乖压我吧。”


王俊凯愣了几秒,竟找不出任何反击的话,只能乖乖地压着自己的小男朋友,一步一步吭哧着爬到了山顶。


 


另外两组已经到了,男生们有的忙着搭露营用的帐篷,有的忙着生火,女生们则挽起了袖子开始洗菜烧水,准备午饭。


王源把一百三十多斤的王俊凯背到山顶,累得只剩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赶紧捡了个空位把人放好,接过赵磊递过来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赵磊作为唯一知情的局外人,一路上很有眼力价地没跟着瞎掺和,哪儿像陶泰,在王源背着王俊凯往山顶走的时候,还傻乎乎地问虞子期怎么没来。赵磊早就听王源提过虞子期,王俊凯的高中同桌,挺漂亮一姑娘,在加拿大读了两年,现在转到K大交流了,就在王俊凯他们实验室。


王源在寝室里提到她名字的时候,语气就带着股酸溜溜的味道,想来这姑娘也和王俊凯有点说不清楚的暧昧。偏偏陶泰这熊瞎子,在人家小情侣恩恩爱爱的时候不怕死地多了这么句嘴,王源当时注意力在自己脚下,没顾上吃醋,但王俊凯那张脸倒是黑了个彻底,阴恻恻的眼神投到陶泰身上,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熊瞎子陶泰安顿完其他人,照例过来看望伤员的情况,还带了一瓶跌打损伤药。


王俊凯本来只是崴了脚,没伤到筋骨,虽说当时疼得厉害,现在敷了膏药肿块已经消了大半。


他谢过陶泰的好意,摸了摸自己的脚踝:“肿消得差不多了,等会儿吃完午饭应该能走路。”


“哟,王小源同学给你贴的什么灵丹妙药啊,好得这么快?”


陶泰现在纯属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嘴贱得要命。


王俊凯懒得和他一般见识,眼睛瞄到王源正跟其他人忙着搭帐篷的身影,黑眸微微闪动一下,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不用贴灵丹妙药,他摸我一下,我这伤就好了。”


陶泰嘴角一阵儿抽搐,莫名有种被喂了狗粮的感觉:“够了啊,酸死我了。”


王俊凯虐狗虐爽了,转念想到这次的比赛,才道:“对了,咱们组现在是最后一名?”


“暂时最后一名,”陶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没事,今天明天还有很多活动呢,追得回来。”


“怪我拖了后腿......等我下午脚好了,一定积极参加活动,将功补过。”


陶泰居高临下地剜了他一眼:“得了,就你这脚,消肿了也别做剧烈运动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知不知道?”


王俊凯有些气馁,好不容易陪王源出来玩儿,连个表现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死心地追问道:“就没有用不着脚的活动吗,比如划船什么的?”


“这里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河啊,”陶泰话锋一停,蓦然道,“哎,你别说,还真有个活动用不着脚。”


“什么活动?”王俊凯好奇地动了下眉。


陶泰有些促狭地冲他眯起了眼睛,开口吐出两个字:“蹦极。”


 


热热闹闹地吃完午饭,下午的第一项活动开始了。


王源擦了擦挂在嘴角的汤汁,毫不知情地跟着大队伍朝山峰走去。


等众人看到了蹦极点,胆小的姑娘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陶泰拿着喇叭开始宣布规则:“大家已经看到了,咱们今天的第二项比赛就是蹦极。我知道有的人恐高,所以这项活动不是强制,自愿参加。不是只要跳下去这么简单,参加的人都要带上电子脉搏器,会记下你全程的脉搏最高记录,经过统计,脉搏数最低的一组胜利。考虑到现场的小情侣,我们另添了一条规则,双人蹦极的话只有一根绳索,惊险度更高,但我们会在最终的记录上扣掉二十作为奖励。大家可以商量一下,要不要参加,以及,是否接受双人蹦极。”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试过蹦极,毕竟这对于不恐高的人来说也是十分刺激的活动。有几个男生已经跃跃欲试了,但女孩子的胆子都比较小,没有人站出来。


陶泰闲庭漫步地溜达到王俊凯身边,意味深长地一笑:“怎么样,王俊凯,准备将功补过吗?”


王俊凯闻言,眼梢弯了弯,稍稍垂眸,望住王源一无所知,澄澈透亮的眼睛,嗓音低沉地问道:“去吗?”


“......啊?”


王源怔了半晌,短促地啊了一声,他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要上场,一双黑得分明的瞳仁闪了闪,眼神似有点慌乱。


他倒不是恐高,可是蹦极这种极限运动......自己事先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他喉结轻轻上下浮动了一番,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滋润着有些干燥的喉咙。


王俊凯微窄了眼廓,将王源紧张到吞口水的模样纳入眼底,墨黑的桃眸中泛起笑意,在王源耳畔云淡风轻地吐出一句话,却一下子砸在他的心口上。


“想不想跟我一起跳?”


王源乌润的眼仁霎时放大了几分,连着点了点头:“想。”


王俊凯轻声地笑了下,回身朝陶泰比了个OK的手势:“我们双人跳。”


陶泰闻声便抬起了一边的眉,似乎有些惊讶,又觉得没什么不妥,嘴角要笑不笑地,低头在表格上记下了。


蹦极活动开始了。


前几组都是单人跳,综合下来脉搏的最高纪录大约在200左右。


最后轮到王俊凯和王源这一组,双人蹦极也只有他们这一组,其他人都没有挑战,男生之间一般不愿意做这种亲密的双人跳,而那些小情侣里女方都不敢参加。


双人蹦极,即在一根绳索上系着两个人。如果想达到平衡,两个人要达到对彼此最大的信任,如果一个人跳早了,或者一个人落后了,都存在一定风险。


按常理说,至少要有一人有过蹦极经验,让他们两个都没有经验的人参做双人跳,也算是破例了。


称过体重后,工作人员给他们戴上了防护措施,确保不会发生意外后,又再三叮嘱他们要听自己的指示,喊完三二一,一定要一起跳,千万不要临到跳的时候又吓得往后退,那样极有可能发生意外事故。


他们装备完毕,一起站上了蹦极台。


放眼望去,北山朦胧的剪影在一片雾霭中影影绰绰,云雾开合之间,连绵逶迤的山色便展露出来,青山对峙,绿树滴翠,风景壮丽而秀美。


可他们的脚底就是万丈深渊,王源刚站上了蹦极台,只垂眸瞄了一眼,就吓得面如土色,死死咬住了下唇不敢再看一眼。掌心里被冷汗浸润了,他伸出手指头拽了拽腰上系着的腰封,唯恐它没有系好。


王俊凯也是第一次站在这般险峻的绝壁上,这深不见底的峡谷、望不到头的群山于他而言,除了震撼之外,更多的还是对即将到来的纵身一跃的紧张。


他眼梢瞄到了王源窸窸窣窣的小动作,嘴角却无意识地微微牵起。纵然心如鹿撞,百爪挠心,可他内心中的第一顺位依然排给了对方。


不想他害怕,不想他忐忑,只想给他安慰。


他手掌朝身侧挪了挪,轻轻抓住了王源汗湿的手心。


王源微微怔了一下,感受到王俊凯握着自己的手,拇指温柔捏着自己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又在指缝中间柔软的地方揉了一揉。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令他短暂忽略了对蹦极的恐惧。


 


“如果觉得害怕,可以面对着面,环住对方的腰,”工作人员在身后最后一遍叮咛道,“我开始倒数了,喊到一的时候就跳,千万不要怯步。”


王俊凯转过身,面向着王源,手臂稳稳地环住他单薄的腰肢。


他微微颔首,墨色的眼眸中清楚地倒影着王源的影子,目光深邃,却似有万千月华流转。


工作人员的倒数声起。


 


——王俊凯清隽的薄唇动了动,声音温煦得好像三月中的春风;“怕不怕?”


 


“三。”


 


——王源眨了眨眼,呼吸因为心慌而微微加快:“......怕。”


 


“二。”


 


——王俊凯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环在对方腰上的手臂一收,便将人拉近了自己眼前:“猜猜看,蹦极和跟我接吻比起来,哪个让你心跳更快。”


 


“一。”




tbc

长岭遇雨-14

葵英: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小凯今年19岁了,成年都一年了还没有谈过恋爱会不会觉得当偶像还是有点遗憾?现在大部分人学生时代就会有恋爱经历了吧。”
“其实在我心里,我已经谈过恋爱了。”

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有点看不顺眼的样子。
后来每一天的样子,想起来就忍不住笑的样子。
从没有这样一个人扎实地长在心上,连某一刻的某个眼神都是清晰的。
在一起的时候就连普通的事情都有趣,买杯奶茶带个烤肠都能玩出花样来,故意的逗弄里有很多试探,故作无所谓心里却有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
全是别有用心,全是口不对心,全是一片真心。
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啊。
总是会吃醋,把你的注意力从我这里引开的人,触碰了你的人,让你有好感的人,通通拉进黑名单。
一不小心就吵架,旁人眼里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我偏要跟你斤斤计较,又委屈又愤懑,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巴巴地去找你。
在你的面前我的自尊心强到过分又弱到可怜。
曾有过很多种对未来的浮想联翩,永远摆脱不了的只有你的身影,在那茫远的梦无法实现时,最后剩下的愿望竟是回到那个和你形影不离的小时候。
这世界上漂亮的人很多,厉害的人很多,有趣的人也很多。
但可爱的只有你一个。
你说,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这不是恋爱,是什么?

王俊凯回答完问题后在尴尬的静默了停留了短短几秒钟,然后对着满场的粉丝笑着道:
“你们说,是不是?”
台下尖叫迭起,仿佛那一刻所有人都成了他梦里的人。
“这么会撩粉丝啊哈哈哈哈。”主持人也反应了过来。
这么多人为他疯狂,这么多人为他痴迷,愿为他一个眼神的降落而喜极而泣。
可他却在这尖叫声中红了眼眶。
那么那么喜欢的人,他能给的,也不过是吐露心声后短暂一刻的念想。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大二第一学期过半王俊凯才勉强把同班同学认全了,慢是慢了点,但他有种好不容易保住小命的幸运感——终于熬过了危机四伏的第一年。
不是他不喜欢学校,而是他上大学这件事真的受到太多人关注了,平常就没安安稳稳上几天课,混进学校偷拍和装偶遇的粉丝多到让学校多雇了几个保安,校长没多收他学费都是跟他客气,什么半军事化管理,老师估计巴不得他少来上几天课。
对于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同学他更是躲都来不及,就这样还有中招的时候,自从第一个跟他说了几句话的女生成功被带上娱乐新闻后,他在学校的处境也越发水深火热了起来。
说起这件事也好笑,他自己并不知道一不小心被八了个卦,还是王源某一天微信转发给他的——
-“《TFBOYS王俊凯与美女同学举止亲密,疑似发生恋情》”
-“可以啊王俊凯,八卦头条(微笑)”
王俊凯当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新闻点开不过几张他和同学说话的照片,哈卖批的标题党,坑死他了。
-“……(吐血.gif)”
-“别啊,这第几个了?我帮你算算。”
-“我跟你讲,这绝对是有预谋的,这叫什么来着……蹭热度!赤裸裸的蹭热度!”
-“我们那儿管这叫倒贴谢谢,都能带飞女同学了,厉害厉害。”
-“……(吐血而死.jpg)”
-“(冷漠.jpg)”
对于王源怪声怪调的调侃,王俊凯一半受用一半苦恼,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也让他喜忧参半。
他接了新戏,不是一直想尝试的角色,而是又一部货真价实的偶像剧。
又演了一个帅气的少年角色——跟他一直以来的人设刚好相符。
王俊凯能理解刚开始正儿八经走上演员之路需要稳妥一些,可是私心里他还是想有不同尝试的。
比如突然演个反差值特别大的角色,难道不是很酷吗?
可惜他也就想想,签了约,该进组还得进组。
快二十岁,不论他愿不愿意,都是正适合当流量小生的年龄。

新戏叫《青青园中葵》,文艺清新校园剧的名字下掩藏着编剧作妖的心。编剧和导演是同一人,圈名叫沈南,他看好王俊凯已久,所以男主角算是量身定制的,至于女主角本来想请跟王俊凯同校的明星学姐,可惜对方看不上这种男主戏里的炮灰女主角色,所以推了,沈导演索性就没请有名的小旦,直接从北影里挑了个刚上大学的女孩子,那个叫乔宝璐的小姑娘比王俊凯还小一岁,脸长得漂亮气质又清纯甜美,倒也合适。
王俊凯上一次拍这种青春片还是高三那年跟王源一起,转眼间就是两年,上了大学的他又演了回高中生,不过好歹终于不是剧本粗糙的卫视自制剧了,角色也不是中二的热血笨蛋,更不是高冷的海归富二代,而是一个拼命装傻掩藏自己高智商的天才。
为了拍戏他把头发剪短了,出道以来前所未有的短,短得向上支棱着,露出饱满的额头。
也算是为事业献身了。
大家当然都说好看啦,但是王俊凯自己看着别扭,对着镜子琢磨半天最后拍了张照片发给王源问怎么样。
王源好一阵没回复他就后悔了,窝在角落里摆弄手机,路过的人都多看他一眼:“谁欺负你了这是?”
王俊凯委屈啊,他这一定是被嫌弃了。
等到晚上王源好歹回信了,说好看。
王俊凯问他有多好看,王源说也就我的十分之一好看吧。
王俊凯笑了,那可相当好看了。
说是这么说,等王源生日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捧腹笑了半天。
“你不是说好看吗??”王俊凯的情绪可以说是相当悲愤了。
王源还是笑:“是好看啊,要是不好看我就哭了。”
“……你说实话,”王俊凯揪住他,“是不是很丑?”
“不丑。”王源回答得倒是快,脸上的笑却收不住。
王源笑得开心,王俊凯也就憋不住笑了。
甩掉了头上的锅盖他其实好几天都不习惯,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从“我是TFBOYS王俊凯”到“我是王俊凯”,从留了七八年的锅盖头,到如今干净利落的发型,他身上跟组合相关的印记越来越少。
王源的瞳孔里映照着他的模样,露出额头就好像揭开封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见惯,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个风格,没了掩盖的少年气蓬勃而出,却又多了分莫名的成熟感。
可是他眼里的王源还是幼稚的笑脸,眼睛弯弯的模样跟初识没多少区别。
然后幼稚的王源就跟他提了个很装成熟的要求。

关于那个很贵的一天要怎么度过,王俊凯想了很多种方案。
最理想的还是一起去游乐园——这个方案被王源狠狠嘲笑了,原因有二:一是王俊凯过了好几年居然没有一点点长进,心还惦记着他的游乐园;二是可行性太低了,除非两个人套上玩偶装去游乐园发传单,不然绝对第一时间被发现。
然后王俊凯又想要不问哪个相熟的前辈借个别墅之类的嗨一天,王源的吐槽噎在了半截:“你是要公然……”他想说出柜但没敢,这个词对他俩来说他敏感了,不过王俊凯当然领会了精神,plan B out。
王俊凯说要不咱俩去滑雪吧,王源一脸冷漠:“去过那么多次了有什么意思,再说了那又是一大堆人折腾,动静也太大了,我们俩同时出现恐怕也不行吧。”
此时此刻王俊凯突然福至心灵,学会了抓重点:“你是想就我俩对吧?”
王源被他噎了一下,一个大白眼翻过来:“你送我礼物,还想让我平均分几份啊?”
王俊凯没再说什么,怕他真急了,嘿嘿嘿笑着说再想想。
“其实吧,”王源有点欲言又止,“也不用那么麻烦,普普通通地过就行了。”
这么说王俊凯才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很贵的一天时间,不是想用来完成什么心愿,体验什么新奇,不想大动干戈,不想引人注意,就只是很普通地,两个人一起待一天就行了。

所以,后来那天两个人是在王源接地气的出租屋里度过的。
最近王源在北京的行程少,家人也就没来这里陪,房子空着,稍微有点起灰。
趁着王俊凯没来的时候王源稍微收拾了几下,也算是破天荒了。
家里摆着几盆绿萝之类的植物,缺了水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王源一边喂它们喝水一边念叨着:“怎么会有你们这么丑的花……”
绿萝很无辜:平常也没见你嫌弃我们。
王俊凯来的时候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看到吃的王源欢天喜地迎上去拿了就走,王俊凯摊着空空的两手无奈地站在门口:“合着你是想要吃的陪你一天啊?”
“你不懂,你是免费来的,吃的是要钱的,它更值钱。”王源理直气壮。
王俊凯把吃的东西拖回自己跟前:“是谁说我的一天很贵的?”
“你看你又不懂了,对于要掏钱的人来说是很贵,对我来说就是免费的啊。”王源很是得意洋洋地抢回来。
“行,你牛你牛。”王俊凯一脸我拿你没办法。
然后那天就过得跟王源的出租屋一样接地气了。
王俊凯本来说要自己做饭吃,结果王源说你一年休息不了几天还跑我这来做饭可别费那个劲儿了。
然后两个人就随便凑合着吃了,又更加随便地挑了部不知所云的电影放着,一起窝在沙发里走神。
“这么贵的一天你确定要这么过啊?”王俊凯看着王源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里,白白软软的简直像一只大号兔子,笑着揶揄道。
王源掀起眼帘倒着看他:“对啊,这样不好吗?”
理直气壮的样子实在可爱,王俊凯忍不住又揉他脑袋:“没有啊,我也觉得挺好。”
“你怎么又摸我头??”王源扭了扭身子意图躲开他的手。
王俊凯没吭声,也没把手拿开。
见他没反应,王源也没有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
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电影不知放的是什么,背景音乐很轻缓地响。
距离上一次两个人安静地待在一起已经过去近三年了。
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一大群人围着,吵吵嚷嚷状况不断,不在一起的时候就常是一个人,连说孤单都怕有点矫情。
这样的安静里王俊凯低下头看王源闭着眼睛的模样。
他其实以前也想过要是有那么一整天能和王源一起度过就好了,然后设想过很多想做的事和想起的地方。
他跟王源说以后要做什么什么好吃的给他吃,说以后要去游乐园玩个痛快,说以后要去蹦极要去跳伞要去看极光。
可是连现在他俩在一起却是王源主动提出的,他设想的那些一日约会的方案依旧没有一个实现。
总说着以后,总想着以后,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两个人跟退休老大爷似的窝到了半夜,王源终于扛不住说:“你说咱俩是不是早衰啊?”
“早衰9点就上床了哪跟你夜猫子似的,”王俊凯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走了,出门了。”
“去哪里啊……”王源懒洋洋地被他拖着穿衣戴帽。
王俊凯用帽子把他的小耳朵遮住,摸了摸他的头顶:“去了就知道了。”
“哎别、遮着耳朵好丑。”王源反抗道。
“停,”王俊凯又给他把帽子戴回去,“你的耳朵一眼就会被认出来了。”
“……老顽固。”
“王源儿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三里屯使馆区有一条不显眼的马路,也不算宽。
但是两边却种满了银杏树,在这深秋的季节里满目都是金色的银杏叶。
白天拍照的人多到连车都会被堵的地方,此时此刻却寂静无人。
王俊凯大半夜带着王源骑车过来,停在了道路的一端。
回头看时后座的王源瞪着圆圆的眼睛,连眨都不眨地看着那条长长的铺满落叶的路,看着两旁整齐的银杏树。
路两旁的建筑都有些年头了,有几处的院墙也漆成了黄色,上边攀着的爬山虎入秋后也成了枯黄的颜色,和落叶连成一片。
路灯昏黄,晴天晚上的月亮却很亮,微黄的月光落在树梢也落在满地的落叶上。
整条路都是秋天的颜色。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王源好不容易收回目光,歪着头看王俊凯。
王俊凯也正回头看着他,神秘兮兮地道:“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你百度的什么?”王源一脸怀疑。
“北京最适合拍婚纱照的地方。”王俊凯一本正经地道。
“……”
大半夜的也不怕被偷,王俊凯把自行车随便停在路边,然后问王源:“知道在这里怎么玩儿吗?”
王源没反应过来:“玩什么?”
王俊凯嘿嘿一笑,突然拉住他的手向前跑。
太突然了,王源被扯得往前迈了一大步,然后不由自主跟着他跑:“王俊凯你大晚上抽风啊??”
“你就说好不好?”王俊凯不回头,拉着他跑得飞快。
两个人踩着落叶,迎着被风吹落树梢的枯叶雨,手拉手从路这头跑到那头。
跑着跑着又觉得傻,都忍不住笑起来。
笑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清亮又有些怕人。
到了另一头,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心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就像这月光一样,是无法完完全全属于一个人的。
同样的,心里的东西不说出来,对方是不会知道的。
王俊凯没松手,过了片刻稍微喘匀了气,微微带着气音道:“王源,我有句话跟你说。”
王源愣了一下,胸口起伏着,过了半晌才道:“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王俊凯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下意识应了。

风停了又起,这次刮得狠了些,连月光都冷。
王源站在冷冰冰的夜色里,眼里好像有很多话,却声音很轻地问:
“王俊凯,如果有一天,你25岁了,有人问你有喜欢的人了吗?你要怎么回答呢?”
都说年轻的时候做事全凭一腔热血,是不在乎结果的。
可感情不一样。
不管是年少时的青涩心动,还是成熟后的相濡以沫,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感情能开花结果,能有一个“从此以后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美好结局。
既要纠结过程,又要苛求结果,所以感情才会显得格外麻烦。
一个人想要肯定的承诺,哪怕只是此刻的权宜之计也不要紧,你给我一个理由奋不顾身地去到你身边就行。
另一个却不肯开空头支票,正因为是如此重要的事情,所以要考虑再三,宁可迟疑宁可退却也不想辜负信任。
究竟我们俩……谁在装成熟呢?
“我不知道……”王俊凯嗫嚅道,垂下了眼睛,昏黄的路灯让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王源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猜到了答案,方才的问题不过是验证:“我问完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王俊凯抬眼,王源的眼睛跟小时候一样漂亮, 此刻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却与以前不同了。
他的一腔热情早已被冻结,连同整个火热的心脏一起僵硬在那里。
呼吸时传来的是钝痛。
“没什么……虽然说过了,但还是要说,18岁生日快乐。”
然后王源笑了——他俩连无言以对时的托词都是一样的,真是孽缘。
“谢谢,今天过得很开心。”


安静等于不想说话:

今生今世遇你,同姓同行亦同心,也许这便是宿命
——《止不住喜欢你》歌词

夏秋节快乐